夏璐也知道宋语今的脾气,不再劝,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夏璐走后不到半分钟,宋柏麟就站了起来。
宋语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眉头微蹙。
果然,宋柏麟径直朝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夏璐刚才的位置上,侧身看着她。
宋语今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眼神警惕,语气不善,“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柏麟眼神温和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地问,“语今,你说你结婚这么久了,我们这些家里人还没见过你男人呢,他是做什么的啊,能让你看上,肯定很厉害吧?”
宋语今蓦然沉了脸。
宋柏麟这话说得看似随意,仔细听,就能分辨出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很忌惮似。
这不对劲。
难不成宋柏麟今天是冲着纪京白来的?
莫非他听到什么风声了?
宋语今心里升起无数疑问,宋柏麟跟纪京白从未见过面,按理说应该对这个人毫无概念才对,可他的语气分明带着紧张,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她稳住心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冷淡,“他厉不厉害跟你没关系,宋柏麟,如果你这次来又是想求我或者我老公帮你办什么事的话,你可能找错人了。”
上次她就说得很清楚了,她不可能再帮宋柏麟做任何事。
她还记得当时宋柏麟立刻就变了脸,说她是没良心的白眼狼,还说二叔二婶要是知道她这么对家里人,棺材板都压不住。
那是宋柏麟第一次在她面前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
结果这才没过多久呢,宋柏麟又来了,还换了个目标,盯上了纪京白。
宋柏麟的表情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说,“你误会我了,我没想麻烦你们,我就是关心你。”
“关心我?”
宋语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讽刺意味浓郁。
宋柏麟听着这声冷笑,伸手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当面拆穿了谎话又不知道怎么圆回去。
他干咳了两声,语气艰涩地说,“哥哥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荡不容易,现在外面骗子又多,你还突然一声不吭地结了婚,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他顿了顿,脑海里疯狂地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语今,你老公究竟是做什么的,你俩怎么认识的,你跟我透个底,我也好跟爷爷奶奶交代啊。”
爷爷奶奶?
呵,宋柏麟翻来覆去也只会用打感情牌这一套,可惜,她早就不对这些人抱有任何期待了,也不用向他们任何人交代。
“宋柏麟,谁让你来打听这些的?”
宋语今忽然开问,目光直直地盯着宋柏麟的眼睛。
刹那间,宋柏麟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强装镇定地说,“什么谁让我来的?我就是觉得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宋语今看着他虚伪的表情,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了,不客气地说,“既然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宋柏麟远一点,哪怕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也比跟宋柏麟待在一起要好。
宋柏麟一下慌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激动地说,“你别走啊!”
他的力气不小,宋语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稳住身体后,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直说。”
她实在没精力猜来猜去了。
宋柏麟还坐着,仰头看着她那张不近人情的脸,表情变得有些难堪。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笑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宋语今,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难道是怕我们跟着你过好日子吗?”
此话一出,宋语今反而笑了。
这才是宋柏麟的真面目。
她直直地看着他,掷地有声道,“对,我就是怕你们跟着我过好日子,又如何?”
宋柏麟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顿时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宋语今会否认,会解释,会跟他绕圈子,那样他就能一步步逼她把实话吐出来。
可她直接摊牌了,这反而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反讽道,“这么说你老公还真是有点本事啊,难怪上次在大街上就敢派人绑架我,你说我要是去告他,他是不是得赔我一笔钱啊?”
宋语今眉头微皱,匪夷所思道,“你胡说什么呢,谁绑架你了,想讹钱想疯了吧你?”
纪京白绑架宋柏麟?
这简直是个笑话。
宋柏麟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控制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这个老公的真面目啊,他就是个疯子,黑社会,你跟着他,早晚要被他玩死。”
宋语今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宋柏麟,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口口声声说他绑架你,你有证据吗?”
她不相信宋柏麟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纪京白绝不是疯子,更不是什么黑社会。
而且他做事体面懂分寸,不可能去做当街绑架这种事。
更何况,纪京白根本不认识宋柏麟,有什么理由去绑架他?
宋柏麟被她的质问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他深吸口气,没好气地说,“他敢做那种事,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他真的是要怄死了,青天白日被人恐吓威胁,宋语今还不愿意相信。
刹那间,宋柏麟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过是跟踪偷拍了一下宋语今和她男人,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结果转眼就被人拽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坐在他两边,逼着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删掉,还警告他以后规矩一点。
那些人没有打他,但那种压迫感,那种被完全控制住的无力和恐惧,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宋语今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大概有了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