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觉得宋柏麟说的绑架,大概率是夸大其词。
他充其量也就是被人警告过或者教训过而已。
以宋柏麟的性格和做派,得罪人的事情他没少干,被人报复也不奇怪。
宋语今嗤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说,“我看你是平时得罪的人太多,被人报复了吧,还敢在这里胡乱攀扯,不要脸。”
宋柏麟被她这句话气得脸都绿了。
“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宋语今抬手挡在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嫌弃到了极点,“停停停,你会有好心?可别再恶心我了。”
宋柏麟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起来是被气得不轻。
他瞪着宋语今,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原本以为搬出绑架的事情,宋语今多少会慌一下,会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样他就能顺势把话题引到他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上。
可宋语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既不好奇也不害怕,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宋语今已经懒得理他了,偏过头去看着手术室的方向,那扇门还是紧闭着,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刺目。
见她不说话,宋柏麟反而更来劲了。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恶心人似地说,“宋语今,我看你是得到了你男人的好处,这才处处向着他说话吧?”
宋语今眨了眨眼,沉默不语。
宋柏麟冷哼一声,继续说,“晨晨的手术费都是他替你出的吧,我还听说这场手术用了一台国外的最新设备,就算你在希沃工作好几年了,凭你那点儿死工资,肯定也负担不起。”
宋语今没有反驳,的确,以她的工资完全负担不起。
光是那台进口设备的开机费就是七位数,再加上吕怀清的专家会诊费、手术费,以及后续康复治疗的费用,加起来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倾家荡产的钱。
宋语今在希沃的工资不算低,但两年的治疗费用已经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存款。
这次手术的钱,确实是纪京白出的。
但宋语今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她给纪京白打了欠条,也积极还款了。
再说了,这是她和纪京白之间的事,没必要跟宋柏麟解释。
不过,宋柏麟怎么会知道手术设备的事情?
宋语今眉眼微凝,沉沉地盯着宋柏麟,试探道,“你听谁说的,该不会是送你儿子进希沃的黎蕴吧?”
她只是随口一猜,因为知道宋语晨在这家医院的人不多,同时还认识宋柏麟的就更少了。
没想到她随口一猜,竟然猜中了。
宋柏麟的脸色明显变了,他心虚地移开目光,梗着脖子嘴硬道,“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果然是黎蕴。
宋语今心里有了数,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眼。
她就不明白了,黎蕴已经顺利和沈潇然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天天盯着她的事不放?
还故意把这些消息透给宋柏麟,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宋语今按耐下情绪,看了宋柏麟一眼,冷淡地说,“她骗你的,其实我老公就是个司机而已,哪有这种本事啊。”
没想到宋柏麟听了这话反而兴奋了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情绪激动地说,“原来黎小姐说的是真的,宋语今,你为了给宋语晨治病,居然背着你老公跟有钱人来往!”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得路过的一个护士皱着眉转头看了他一眼。
宋柏麟浑然不觉。
他正义凛然地看着宋语今,高高在上地谴责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太不道德了!这要是在老家,你这种婚内不忠的行为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二叔二婶要是还活着,肯定也没脸见人了,都得被你逼着去投江!”
宋语今一怔,瞳孔骤然缩紧。
她忍了。
她一直在忍。
宋柏麟指手画脚地说一些恶心的话,她忍了,含沙射影地说她出轨,她也忍了。
她不断告诫自己,今天是晨晨手术的日子,不能闹,不能分心,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晨晨。
可宋柏麟偏偏要找死,居然有脸反复提起她爸妈来刺激她,
那些被宋语今拼命压抑的情绪,她以为自己已经消化了的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宋柏麟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宋语今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双眼冰冷地盯着宋宋柏麟,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别再提我爸妈。”
宋柏麟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深吸口气,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宋语今,眸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愤怒。
他当然还记得上次因为提了二叔二婶被宋语今打了一巴掌的事,那笔账他还没跟她算,现在她又来?
真当他是什么软柿子吗?
宋柏麟彻底沉下脸,想也不想地抬起手,对准宋语今的脸就准备扇下去。
他运足了力,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怕是能毁容。
宋语今打人之后就有防备,刚想躲。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扣住了宋柏麟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他的骨头,宋柏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在被挤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试图挣扎,但对方反而越收越紧,疼得他眼冒金星。
“谁啊?”
宋柏麟一边哀嚎一边扭头往后看,脸上还带着被打断的愤怒和不甘,“别多管闲事啊,赶紧放开……”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轮廓分明,眉眼深邃而冷,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
那双眼睛正睥睨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连情绪都谈不上,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漠然,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膀大腰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