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被黑血浇灌的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为黑色的泥浆。
那些茂密的植被连最后的哭泣都来不及发出。
莫甘娜看着影像，语气冰冷：“角神那家伙看来是死透了。”
不需要任何推测，那种规模的能量爆发，溶洞里的一切都会被融化殆尽。
“不只是他。”亚瑟的声音很沉，“看那里。”
在黑色喷泉的中心，空间正在被撕裂。
一道裂缝从无到有，被狂暴的能量撑开，露出了另一侧的景象。
那是……一片燃烧的世界。
暗红色的天空，大地流淌着由熔岩汇聚而成的河流。
“他们不是在释放斯卡哈的右手。”沈轩喃喃自语，
“他们利用了封印和右手本身的力量，加上黑血的催化，在我们的世界和穆斯贝尔海姆之间，强行撕开了一道永久性的传送门！”
话音刚落，画面中一只脚从裂缝中迈了出来。
一只完全由熔岩和黑曜石构成的巨足，足尖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光是那只脚，就有一座小山的大小。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火焰巨人。”
这一次的火焰巨人要比沈轩上次在溶洞里惊鸿一瞥的那个使徒，大上十倍不止。
它的出现，让整个观测法阵的画面都开始剧烈扭曲。
“高卢王庭有反应了！”帕西瓦尔指着画面的一个角落。
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火焰巨人的肩膀上。
高卢雷神塔拉尼斯，到了。
闪电在巨人身上炸开，溅起无数熔岩碎块，但巨人只是晃了一下，毫发无伤。
它甚至没有去看塔拉尼斯。
它低下头，俯视着被黑血污染的大地，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那声音通过魔力传遍了整个欧陆。
“奉吾主苏尔特之命。”
“黄昏……降临。”
……
圆桌厅内。
自作自受。
沈轩看着观测影像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句话。
这并不是在嘲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塔拉尼斯早四天选择合作，而不是用雷电回应亚瑟的警告，那么此刻站在布列塔尼海岸线上的，将是整个不列颠神系的精锐，甚至可能还有北欧的援军。
而现在，只有塔拉尼斯一个人慌忙迎战。
还有他那支刚刚反应过来、阵型混乱的高卢军团。
“塔拉尼斯的领域展开了。”兰斯洛特站在亚瑟身旁，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场棋局。
“他在尝试切断火焰巨人与穆斯贝尔海姆的连接。”
画面中，天空被浓厚的雷云覆盖，无数道金色的闪电交织成一张巨网，试图封锁那道空间裂缝。
但火焰巨人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它的手掌摊开，掌心是一团旋转的、比太阳更刺眼的火球。
“那是‘世界之火’的雏形。”亚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苏尔特把一部分本源力量分给了这个先锋。”
火球脱手而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它撞上雷网的瞬间，雷云就像被投入水中的纸，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塔拉尼斯的领域，被一击洞穿。
“蠢货。”莫甘娜的评价言简意赅，“他还在用对付普通神祇的方式去打，力量层级完全不对等。”
正如她所说，塔拉尼斯在领域被破的瞬间，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没有后退，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闪电，手持雷枪，亲自冲向了火焰巨人的头颅。
虽然塔拉尼斯在一件件事情上的决策有所误判，但他仍旧发起了属于神王的决死冲锋。
“塔拉尼斯想要攻击核心。”亚瑟王淡淡说道：
“火焰巨人的能量核心在头部，类似于魔法师的魔力源泉，只要击碎那里，这个庞大的身躯就会崩溃。”
“他做得到吗？”加雷斯拄着拐，紧张地问。
“做不到。”亚瑟王摇头，“第一，他已经受了反噬，领域被破，神力至少损耗三成。第二，你们看火焰巨人的胸口。”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火焰巨人的胸膛上，那些熔岩般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黑气的符文。
那是斯卡哈右手所化作的符文。
“斯卡哈的右手没有被释放，它被当作战利品，镶嵌进了这个巨人的身体里，成了它的第二颗心脏。”亚瑟王的语速很快。
“塔拉尼斯的雷电对火焰有效，但对影之国的‘死亡’之力效果甚微。火焰巨人用右手的力量护住了核心，塔拉尼斯这一枪，最多只能重创它，杀不死。”
话音刚落，画面中的雷枪已经刺中了火焰巨人的眉心。
震耳欲聋的轰鸣延迟了几秒才通过观测法阵传来。
火焰巨人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熔岩四溅。
但却没有后续的崩溃。
黑色的雾气从它胸口的符文涌出，迅速覆盖了头部的伤口，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塔拉尼斯，则被巨人像拍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拍了下来。
金色的神影从空中坠落，砸进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整个高卢军团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结束了。”帕西瓦尔闭上了眼睛。
沈轩说道：“应该还没有。”
画面中，海面炸开，塔拉尼斯重新升空。
他身上的铠甲碎了大半，嘴角挂着金色的神血，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整个屏幕。
兰斯洛特：“这家伙要拼命了。”
可火焰巨人直接忽视了塔拉尼斯。
转过身，面对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仿佛在迎接更尊贵的存在。
只见裂缝的另一端，穆斯贝尔海姆的熔岩大地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没有火焰巨人那么庞大，身形和普通人类相仿。
穿着一身漆黑的板甲，甲胄的缝隙里透出暗红的火光。
他手里提着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
苏尔特。
他没有亲自过来，只是站在裂缝的另一侧，隔着一个世界，遥遥地看着这边。
然后，他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