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亚瑟王拍板，整场会议到此结束。
沈轩把旁听徽章揣好，走出圆桌厅的时候，莫甘娜从后面大步追了上来。
“小鬼。”
沈轩回头看去。
莫甘娜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的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了，在指尖转着。
她的肩膀上药布有一点渗血，但她浑不在意，眼睛盯着沈轩问道：
“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她顿了一下，“是你师父教你的？”
沈轩无奈道：“没人教我。”
莫甘娜打量了他两眼，“那你自己长了个好脑子嘛，以后你做大我赞成。”
她拍了拍沈轩的肩膀，满意的离开。
狗子慢悠悠的从圆桌厅走了出来：“法爷，你刚才胆子挺大的啊，在一桌子骑士面前指手画脚。”
“不会用词别用，我那叫出谋划策好吗。”
“好吧，出谋划策。”狗子打了个哈欠，“反正接下来四天你有得忙了，现在咱们吃饭去？”
“吃饭吃饭。”
一人一犬饥肠辘辘的往餐厅跑去。
拐角处，亚瑟站在阴影里，看着沈轩远去的背影。
兰斯洛特走到他旁边，说道：“你给他旁听徽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看他在会上的表现，你已经决定了？”
今天这次会议，沈轩的风头无疑是盖过了在场所有人，哪怕是亚瑟这个大不列颠之王。
这其中，要是说没有亚瑟王的特意引导，兰斯洛特是不信的。
亚瑟淡淡一笑道：“当然，除了他还有更适合的吗？”
兰斯洛特沉默了几秒，“他才多大。”
亚瑟王说道：“我当年坐上那把椅子的时候，也才十五岁。”
“他比我更优秀。”
看着亚瑟王离去的背影，兰斯洛特的目光不禁移到对方受伤的那条手臂上。
虽无大碍，但却因为沈轩给予的药剂的缘故，那道伤口正在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一千五百多年了。
也确实该交班了。
……
情报分析的工作被安排在卡美洛的星图室。
这里原本是历代宫廷魔法师观测星象、推演命运的地方。
穹顶是一块完整的黑曜石搭建而成，上面用魔力刻印着实时变动的星轨。
沈轩来的时候，帕西瓦尔已经命人将穹顶的星图切换成了英伦三岛及欧陆的魔力节点分布图。
四天的时间，沈轩寸步不离，几乎就住在了这里。
桌上堆满了来自北欧和斯拉夫神系的加密情报卷轴，狗子趴在一堆卷轴上睡觉，尾巴偶尔扫掉几份不那么重要的文件。
“斯拉夫那边的情况很糟。”帕西瓦尔，这位严谨到发丝都一丝不苟的骑士，指着地图上东欧的一片区域，
“他们有三处古代封印被渗透，手法和我们一致，但他们发现的时候，其中一处已经失控了。”
沈轩问道：“失控？”
帕西瓦尔点头道：“封印物是一头远古时期名为“许德拉”的多头蛇怪。那黑血把它催化了，现在那片沼泽地已经成了禁区，斯拉夫的主神佩伦正在亲自带队清剿。”
帕西瓦尔的眉头紧锁，“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能提供的情报有限。”
沈轩把北欧和斯拉夫的情报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的看着。
“有问题。”他指着两份情报上的时间，说道：
“你看这里，北欧的尼德霍格之牙封印遇袭，是三个月前。斯拉夫最早的一处，是四个月前。而我们格温内斯的封印，是一个月前才开始被大规模侵蚀的。”
帕西瓦尔说道：“时间线不同，这说明苏尔特的使徒是分批行动的？”
“不只是分批。”沈轩站起来，走到巨大的魔力地图前，挥斥方遒。
“你看他们的目标。”
“尼德霍格的牙，神话里啃噬世界树根基的毒龙。许德拉，远古的多头蛇怪。斯卡哈的右手，影之国女王最纯粹的杀戮兵器。这些东西有什么共同点？”
帕西瓦尔沉思了两秒：“都是极具破坏力的神级残余物。”
“不止。”沈轩摇头，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某种看不见的连线，“它们的本质，都趋近于‘混乱’和‘终结’。”
“苏尔特不是在随机挑选封印，他在唤醒和自己属性最接近的古老力量。”
帕西瓦尔微微一惊：“你是说……他在找‘盟友’？”
“准确来说他是在找‘燃料’。”沈轩缓缓阐述着自己的推想：“没猜错的话，苏尔特正在为某个巨大的仪式囤积‘混乱’属性的能量。”
“这些被释放的封印物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它们在各自的神系领地制造混乱，产生的负面能量会被某种机制吸收。”
狗子被两人的对话吵醒，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什么味儿？我闻到阴谋的味道了。”
“你闻到的是墨水味。”沈轩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就在这时，星图室的警报符文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帕西瓦尔盯着那道警报，神色瞬间绷紧：“警报来源：高卢神系，布列塔尼海岸。”
“能量等级……溢出了！监测法阵被烧毁了！”
沈轩和帕西瓦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要知道卡美洛的监测法可是阵能承受主神境全力一击所造成的能量。
一旦溢出，那就意味着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主神的范畴。
两人冲出星图室，直奔圆桌厅。
走廊里，莫甘娜、加拉哈德等人也从各自的房间出来，神色各异。
“怎么回事？”莫甘娜拦住他们，连忙问道。
“布列塔尼，出事了。”
当他们冲进圆桌厅时，亚瑟已经站在那里。
他面前的圆桌桌面上，正浮现出一片混乱的影像。
那是通过预设在英吉利海峡的远程观测法阵传回来的画面。
画面中，布列塔尼的海岸线上，那个被沈轩他们发现的地下溶洞入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
黑色的血液像火山一样从坑中喷涌而出，冲上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化作黑色的暴雨浇灌而下。
沈轩透过画面，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地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