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瓦尔点头,手里的笔飞速记录。
“兰斯洛特。”
“在。”
“格温内斯的防御等级提升到二级,加派一个小队驻守,随时跟梅林冕下那边保持联络,封印的事他在处理,你不用管,但外围安全你负责。”
“明白。”
“高文、加雷斯。”
“在。”
“在。”
“苏格兰和威尔士的边境巡逻频率翻倍,加雷斯你腿好了再去,这几天让崔斯坦顶。”
崔斯坦沉默地点了下头。
“尼妙。”
“嗯。”
“联系北欧方面,不走官方渠道,走你的私人关系。我需要知道穆斯贝尔海姆最近半年内有没有异常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尼妙收起笔,“给我三天。”
“我只给你两天。”
“……两天。”
亚瑟王站起来,会议结束的信号。
“最后一件事。”他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不出这个厅,在我们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包括对自己人。”
九个人陆续起身离开。
沈轩也站起来,正准备跟着往外走。
“师弟。”亚瑟王叫住了他。
沈轩停下脚步。
圆桌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狗子识趣地跑了出去。
亚瑟王绕过圆桌走到沈轩面前,他比沈轩要高大许多,站在近处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格外明显
亚瑟王笑道:“你今天在会上的发言不错。”
沈轩说道:“只是复述了我看到的。”
“你复述的方式很好,重点突出,有数据支撑,没有掺杂主观判断。这是很多打了几百年仗的老家伙都做不到的事。”
亚瑟王走到墙边,手掌按在那面光秃秃的石壁上。
石壁的某个位置亮了一下,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只铜匣子。
“这个给你。”亚瑟王把匣子递过来。
沈轩接过一看,匣子里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徽章。
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个圆环,那是圆桌的标志。
“旁听徽章。”亚瑟王说,“以后每次圆桌会议你都可以列席。”
沈轩愣了一下。
圆桌会议的旁听权,在整个不列颠体系里,只有极少数人能拿到。
梅林的弟子身份并不自动附带这个资格。
沈轩之前参加过的几次行动都是临时受命,没有走正式的授权流程。
沈轩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亚瑟王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三秒,才叹了口气说道:“兰斯洛特今年一千四百九十一岁,高文一千四百八十岁。圆桌骑士里最年轻的加拉哈德,也有九百多岁了。”
“我们这批人打了一千多年的仗,守了一千多年的岛,能打的还在打,打不动的已经去了,这里四把空椅子,你也看到了。”
“年轻人太少了。”亚瑟王收回手,走向门口,“你多听多看。别的不急。”
沈轩站在空荡荡的圆桌厅里,手里攥着那枚铜徽章。
“多听,多看”。
“别的不急”。
那个“别的”是什么,沈轩隐约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
他把徽章揣进口袋,走出了圆桌厅。
……
回到卡美洛客房的时候诗蔻蒂和狗子都在。
诗蔻蒂坐在床沿上发呆,身上穿着一件大大的灰袍子,把她裹得像个粽子。
狗子趴在地毯上,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
狗子问道:“开完了?”
沈轩点了点头。
狗子又问:“要打仗了吗?英格兰已经很久没有战争了。”
沈轩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还不好说,但不太平。”
诗蔻蒂抬起头:“轩哥,苏尔特的使徒……那种东西到底有多少?”
“帕西瓦尔说至少三个大的,十几个小的。”
“我们碰到的那个是大的还是小的?”
“不确定。”沈轩喝了口水,“但不管大小,我们现在都打不过。”
这话倒是没错,诗寇蒂虽然是主神但却不擅长战斗。
三女神里薇儿丹蒂的战力最高。
而沈轩虽然是天才,可却还未完全成长。
诗蔻蒂把膝盖抱到胸前,下巴搁在上面。
“我要回去跟姐姐们说一声,苏尔特是北欧体系的,如果他的人在外面搞事,阿斯加德应该知道。”
“嗯。去吧,小心点。”
诗蔻蒂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轩哥。”
“嗯?”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好像在斟酌用什么词。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嗯。”
沈轩盯着关上的门,端着水杯没动。
狗子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她想说什么?”
“谁知道呢。”
“你猜猜。”
“不猜。”沈轩把水喝完放下杯子,“睡觉,明天训练不能停。”
“都快打仗了还练?”
“天上下刀子也得练。”
狗子切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呼呼睡着。
……
沈轩在卡美洛住了四天,这四天里他始终都在维持着训练计划。
他跟守卫借了一间训练室,在里面挂上重力法阵,绕着二十米平方的屋子一圈一圈地跑。
格斗训练用不了梅林的傀儡,沈轩就找了个替代方案,跟加拉哈德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骑士对练。
说明了需求之后,加拉哈德想了两秒才同意。
第一天对练,沈轩在四十秒内被放倒了六次。
加拉哈德的剑术跟梅林的傀儡完全不同。
傀儡的攻击模式再怎么调难度,底层逻辑还是程序化的。
可加拉哈德不是傀儡,他的每一剑出手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有一个活人的判断在里面,更别说这个活人打了九百多年的仗。
“你的反应速度够。”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加拉哈德给了一句评价,“但你的身体跟不上脑子的反应。”
“体术底子薄。”沈轩擦着嘴角的血说。
“不是底子薄,是你的肌肉记忆还在用魔法师的运动模式。”加拉哈德收剑入鞘,“魔法师习惯后撤拉开安全距离再出手,但这是近身格斗,你需要学会往前走。”
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往前走。
第二天对练,沈轩改变了打法,试着往前走。
被放倒了八次。
“正常。”加拉哈德说道,“旧习惯打碎的过程比建立新习惯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