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瓦尔坐到兰斯洛特旁边，尼妙坐到莫甘娜对面。
两人落座之后帕西瓦尔把文件在桌上码整齐，尼妙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在文件空白处写东西。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
高文，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进门的时候差点把剑卡在门框上。
崔斯坦，瘦高个儿，沉默寡言，连向亚瑟王打招呼都没打。
加拉哈德，唯一一个看起来比沈轩还年轻的，但眼神老得不像话。
加雷斯来得最晚，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左腿绑着绷带，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腿怎么了？”亚瑟王问。
“在边境巡逻的时候踩了个坑。”加雷斯的表情很臭，“和对面打了一架。”
兰斯洛特头都没抬，淡淡道：“收收你的脾气。”
“知道了知道了……”
十三把椅子没坐满，空了四把。
狗子小声说道：“有些位子已经很久没人坐过了。
沈轩数了一下到场的人。
亚瑟王、莫甘娜、兰斯洛特、帕西瓦尔、尼妙、高文、崔斯坦、加拉哈德、加雷斯。一共九人。
亚瑟王没有继续等其他人，他环视了一圈，直接开口。
“人齐了诸位，今天这场会是临时的，没走正式召集程序，但事情等不了。”
他把目光转向莫甘娜。
“莫甘娜，你先说，从布列塔尼开始。”
莫甘娜把短刀收起来，用三分钟的时间把地下通道、科尔努诺斯、井里的黑血、苏尔特使徒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说话跟打仗一样，没有赘词，每句话都是信息。
说完之后，圆桌旁安静了五秒。
兰斯洛特第一个开口：“苏尔特？你确定？”
“灰白皮肤，火焰纹路，双音调嗓音，硫磺和骨灰的气味。”莫甘娜把手指掰着数数，“你觉得还能是谁。”
“苏尔特的使徒不止一个。”帕西瓦尔翻开文件，“根据北欧方面的情报，穆斯贝尔海姆目前有至少三个大使徒和十几个小使徒，我们碰到的是哪一级？”
莫甘娜看了沈轩一眼。
沈轩在旁听席上收到了这个眼神，知道自己是之前行动中唯一一个和那类人生物交过手的。
亚瑟王对沈轩点了点头，“师弟你说。”
沈轩站起来，圆桌旁九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怯场，也没有犹豫。
“我没跟那个使徒正面交手，但我能确定他所执掌的权柄一定与火有关。”
不然的话，小火是没办法将对方滴水不漏的拦下来的。
沈轩继续说道：“其次他从井里上来的时候没有引发黑血的排斥反应，说明黑血要么是他制造的，要么他对黑血有完全的控制权。”
“他只花费了两秒，就将通道壁面的温度加热到从常温可以灼伤皮肤的程度，作用范围至少覆盖了六十米以上的通道长度。”
“这绝非常人可以做到。”
沈轩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我猜测那家伙最少是个次神，具体上限不清楚，因为他没追出来。”
兰斯洛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没追出来……是追不上还是不想追？”
“不确定。”
“我倾向于后者。”莫甘娜说，“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们刚审完科尔努诺斯，他就冒出来。”
“要么他一直在井底下等着，要么他收到了消息才来的，不管哪种情况，他的主要目的都不是杀我们。”
“那是什么？”高文攥着自己的胡子，问道。
“灭口。”莫甘娜淡淡说道：“灭科尔努诺斯的口，角神知道得太多了，他嘴不严，被我们逮住就是个巨大的情报隐患。使徒露面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我们顾不上从科尔努诺斯嘴里继续撬东西。”
帕西瓦尔抬起头：“那科尔努诺斯现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我们撤的时候他还在溶洞里。”莫甘娜摊了摊手。
圆桌旁的气氛沉了下来。
亚瑟王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前，听了全部的汇报之后才开口。
“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亚瑟王说道：“第一，苏尔特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使徒出现在高卢的地下，通过科尔努诺斯往我们的封印里灌黑血，最终要释放斯卡哈的右手，这个链条的终点是什么？释放一只手又能给苏尔特带来什么好处？”
众人闻言低头沉吟。
“第二，”亚瑟王继续说道，“高卢神系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科尔努诺斯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授意？塔拉尼斯知不知情？”
“第二个问题更急。”兰斯洛特说，“如果塔拉尼斯默许了科尔努诺斯的行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不是偷偷摸摸搞破坏，而是高卢神系对我们的敌意行为。”
“所以我们需要跟塔拉尼斯对话。”尼妙开口了，她一直在写东西，这会儿头也没抬，“但对话的前提是我们手里有筹码，目前我们的证据只有莫甘娜和沈轩阁下的口供，没有实物。”
“通道还在。”沈轩在旁听席上补了一句。
尼妙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他：“通道在高卢的领地上。我们没有权限去勘察取证。”
“那就去要权限。”高文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帕西瓦尔的文件弹了一下，“直接跟塔拉尼斯摊牌，让他派人跟我们一起查，他要是不配合，那就是做贼心虚。”
“你用脑子想想行不行。”尼妙的语气也丝毫不客气，直接回怼，“塔拉尼斯是高卢的主神，脾气比你还暴，你跑人家门口说'你手下在搞我们，不信我们一起查？你看他劈不劈你？”
“他劈不劈我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够了。”亚瑟王的声音不大，但高文和尼妙同时闭了嘴。
圆桌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亚瑟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沈轩身上，停了一秒多。
那一秒多的注视里有什么东西，沈轩没读懂。
“帕西瓦尔。”亚瑟王说。
“在。”
“走外交通道，以不列颠王庭的名义向高卢神系发一份照会，就说我们在格温内斯发现了异常的地下通道，通道指向布列塔尼方向，希望对方协助调查，不提科尔努诺斯的名字，也不要提苏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