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七次。
第四天，五次。
加拉哈德没有再评价，只是收剑的时候多看了沈轩两眼。
加拉哈德是知道沈轩这么个存在的，或者说在圆桌厅内的所有骑士都听说过。
毕竟梅林的弟子想不知道都难，只是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会刻意去交好。
要说现存的十二骑士中，唯一和沈轩关系较好的，大概率只有高文和莫甘娜。
前者是曾经照看过沈轩一段时间。
后者则是跟随沈轩一起前往高卢神系探查情报，也算是出生入死了一回。
但加哈拉德作为十二骑士之一，有着自己傲骨，不会上赶着攀炎附势。
所以他并不算了解沈轩。
原本以为是因为魔法天赋出众才被梅林收入门下。
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
第五天开启了第二次圆桌会议。
沈轩佩戴着那枚铜徽章走进了圆桌厅，在经过第三道光幕时，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穿了过去。
到场的人跟上次差不多，但多了一个尼妙带来的北欧联络人。
一个编着辫子的金发女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伤疤，穿着北欧风格的皮甲，后背交叉绑着两把斧头。
尼妙介绍道：“布伦希尔德，希芙的侍从。”
布伦希尔德朝亚瑟行了个北欧式的抚胸礼，坐在旁听席上，跟沈轩隔了两个位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布伦希尔德看到沈轩胸口的旁听徽章，微微抬了下眉毛，有些诧异。
会议开始。
帕西瓦尔先汇报外交照会的结果。
“照会发出去了三天，高卢那边没一点消息。”
“意料之中。”兰斯洛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他们本来就是心虚。”
“也可能就是官僚效率低。”尼妙说，“塔拉尼斯的行政系统一直是出了名的慢，他们内部连年度汇报都能拖半年。”
“半年跟三天是两码事。”兰斯洛特的语气没有起伏，“外交照会的标准回复周期是四十八小时，三天没回就是有问题。”
亚瑟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尼妙，北欧方面查到了什么？”
尼妙翻开笔记。“布伦希尔德带来了希芙的情报。”
“按照希芙所说，穆斯贝尔海姆近半年有些异动，苏尔特的使徒外出活动的频率比过去两年增加了三倍，目的地不固定，涉及多个神系的边缘地带。”
“多个神系？”高文皱眉，“不只我们？”
“不只。”尼妙看了布伦希尔德一眼。
布伦希尔德站起来说道：“穆斯贝尔海姆的使徒在过去六个内出现在了至少四个神系的领地上。
“凯尔特，高卢，斯拉夫，以及我们北欧自己。”
“你们北欧也有？”沈轩在旁听席上开了口。
布伦希尔德转头看向沈轩，点了点头。
“尼弗尔海姆的一处封印被渗透了，规模不大，但手法跟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也是黑色的血液从地下通道灌进去，侵蚀封印结构。”
尼福尔海姆？
沈轩突然想到这会不会和之前赫尔封锁冥界有关？
他连忙问道：“封印的什么？”
布伦希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圆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亚瑟脸上。
“尼德霍格的一颗牙。”
此话一出，场中氛围一静。
黑龙尼德霍格，传闻为啃噬世界树根部的毒龙。
它的一颗牙跟斯卡哈的右手，性质上属于同一类东西，都是被封印的拥有自主意识的神级残余物。
沈轩没有等亚瑟王点头，直接沉吟开口：“看来苏尔特的使徒不是只针对我们，他们在多条线上同时行动，目标是各个神系的封印体系。”
“如果斯卡哈的右手、尼德霍格的牙，这些东西一旦全部释放出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我想不需要我说吧？”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混乱。
各个神系自顾不暇去处理各自的封印危机，没有余力关注苏尔特真正要做的事。
而苏尔特真正要做的事是什么？
“声东击西。”莫甘娜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释放封印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他要各个神系乱起来，好趁乱做一件更大的事。”
“那会是什么事呢？”高文问。
莫甘娜摇了下头。
布伦希尔德说道：“希芙冕下的判断是，苏尔特可能在筹备某种仪式。”
“穆斯贝尔海姆内部最近的火焰元素浓度异常升高，这种升高不是自然现象，是苏尔特在往自己的领域里灌注力量。”
亚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说道：“一个储能的过程。”
兰斯洛特的椅子往后仰了一截：“他在攒力量，同时让外面乱起来给他争取时间，这套路不新鲜，问题是他攒够了之后要干什么。”
加哈拉德突然说道：“诸神黄昏。”
他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大，但圆桌厅的声学设计让每个音节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预言中的诸神黄昏由苏尔特点燃，他挥剑烧毁世界树，所有的国度都被火焰吞噬。”加拉哈德的目光从布伦希尔德身上移开，看向亚瑟，“如果他真的在为此做准备，那这不是外交问题。”
“是战争问题。”亚瑟接了话。
战争。
沈轩坐在旁听席上，后背靠着石壁。
他能感受到这个词的重量，在场的人里，除了他和布伦希尔德，每一个都经历过上一次诸神之间的大规模冲突。
“先别急着下结论。”亚瑟说，声音压得很稳，“情报还不够，布伦希尔德回去转告希芙，让她找机会告诉奥丁。”
“我们愿意跟阿斯加德共享关于苏尔特使徒的情报，同时我会通过其他渠道联系斯拉夫方面，确认他们那边的情况。”
“高卢呢？”兰斯洛特问。
亚瑟沉默了两秒，说道：“再等一天。如果明天还没有回复照会，我亲自去一趟高卢。”
“你亲自去？”莫甘娜皱眉，“万一是圈套……”
“那就与高卢开战。”亚瑟站起来，一字一句道：“英格兰爱好和平，但也绝不惧怕战争。”
“就这样吧，散会。”
……
散会之后，沈轩在走廊里被加拉哈德叫住了。
“明天还练吗？”年轻骑士问。
“练。”
“早上六点，训练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