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蹲在石板前研究了一会儿那些符文。
它们构成的是一个封锁阵，作用是把入口伪装成普通岩石，同时阻止非授权者进入。
沈轩伸出手，说道：“拙劣的技巧，我能破开。”
“等等。”莫甘娜按住了他的手腕，“破开封锁阵会触发警报。”
“我有办法让他不会触发。”
莫甘娜松开了手，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教得不错。”
沈轩淡淡道：“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师兄也不会派我来了。”
随着沈轩指尖触碰石板，一道道元素无声无息的渗入石板上的符文线条中。
紧接着符文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咔嚓一声，石板裂开。
底下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宽度足够两人并行，壁面是人工打磨过的，上面每隔三米就嵌着一颗发光的矿石作为照明。
地下的气味顺着通道涌了上来，又腥又湿，还有一股金属锈蚀的味。
诗蔻蒂往通道里看了一眼，吞了口口水：“轩哥……”
沈轩说道：“你留在上面。”
“我不要。”
诗蔻蒂攥着自己的裙摆，手指关节用力过度，但她的腰杆却挺得发直。
“未知的地下更需要我。”
莫甘娜已经踏入了通道，不耐烦道：“别废话，一起下来，你的预知比我们的眼睛管用。”
诗蔻蒂看了沈轩一眼，沈轩呼出一口气，说道：“走吧，但如果我说跑，你就捏碎传送石，什么都别管，直接回卡美洛。”
“好。”
四个鱼贯进入通道。
莫甘娜打头，诗蔻蒂第二，沈轩第三，狗子断后。
往下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的坡度变缓了，开始转为水平方向往东南延伸。
壁面的矿石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照明的范围缩小了不少，前面的路变得昏暗。
那种敲击的振动越来越清晰了。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
诗蔻蒂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两百米……不，一百五十米，三个……”
莫甘娜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三个什么？”
诗蔻蒂闭上眼，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
“两个……很弱，做体力活的，搬东西还是凿石头，第三个……”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强。因果线很粗，而且是浊的。”
浊的因果线意味着什么？
沈轩知道这是与死亡、亡灵或者冥界相关的存在，因果线都会呈现浑浊状态。
临走前梅林提过的那个名字浮上脑海。
角神科尔努诺斯，掌管森林和亡灵。
沈轩和莫甘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莫甘娜用手势示意靠近看看。
这时，莫甘娜的存在感开始，她身上的气息、声响，乃至在空间中留下的痕迹全部在减弱。
沈轩就走在她后面，隔着不到两米，视线内甚至看不到对方的存在。
两百米的距离走了将近十分钟。
通道的尽头变宽，像一个天然的溶洞被改造过的空间。
莫甘娜贴着壁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再缩回来时表情一变。
她没有说话，用手指在石壁上快速画了三个简笔图形。
两个矮小的，一个高大的。
高大的那个图形头上画了两根弯曲的角。
沈轩确认了心里的猜测，不出意外就是角神科尔努诺斯的手笔了。
那个两边卖消息、被莫甘娜削过一只角的家伙。
沈轩静悄悄的贴着壁面探头看了一眼。
溶洞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
纵深大概有三十米，宽度超过二十米，顶上嵌满了暗红色的矿石，整个空间被染成了一种晦暗的红色。
在溶洞的中央有一口井，直径五米左右，边缘用黑色的石砖砌成，石砖上刻满了符文。
那污染了梅林封印的黑血正从井口不断涌出来，沿着石砖表面上预刻好的沟槽流向通道的方向。
两个矮小的身影在井口边上干活，正往沟槽里浇铸某种银色的金属液体。
每浇一段，沟槽里的黑血流速就会加快一截。
科尔努诺斯站在井口的对面，背对着通道。
他的身形比沈轩想象中要高要瘦，披着一件鹿皮的斗篷，露出的手臂上有树根一样盘结的纹路。
头顶确实如莫甘娜所说，只剩下一只角。
另一只断角的位置长出了一层灰色的没有愈合的壳。
科尔努诺斯的双手按在井口边缘的石砖上，口中念念有词。
每一个词落下去，井里的黑血就翻涌一次，往外溢出的量增加一点。
这家伙在加速黑血的输出。
沈轩观察了大约三十秒，把看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
第一，通道确实是从布列塔尼这边开凿的。
第二，黑血的源头是这口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井底连接着的某个更深层的东西。
第三，是科尔努诺斯在亲自操作。
这三点不论哪一点，都代表着已经不是什么“借道”的问题了。
这特么是高卢神系的人在主动侵蚀梅林的封印。
莫甘娜缩回头来，嘴唇几乎贴着沈轩的耳朵：“我杀进去能解决他，但两个手下可能会跑掉。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沈轩想了想，说道：“放心，那两个家伙我就算打不过，也能拖住他们。”
莫甘娜说道：“时间呢？”
沈轩说道：“具体不清楚，但足够你杀回来了。”
“好。”
莫甘娜转头看向诗蔻蒂。
诗蔻蒂的脸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白得异常，但眼睛是亮的。
“我在后方预警。”她压着声音说，“如果外面有援军过来我能提前预知。”
她没有直接去预知这次行动的未来能不能成功，因为此事涉及了沈轩，预知会失效。
莫甘娜闻言点了点头，分工非常明确。
沈轩快速的勾勒着一个又一个法阵，片刻的时间，十几个法阵在他身旁蓄势待发。
看到这一幕，莫甘娜知道时机到了。
下一刻，沈轩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自己身旁闪出。
接着两把短刀出鞘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在空气中传播，刀刃就已经架在了科尔努诺斯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