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独角兽。”
莫甘娜充满讽刺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感受着脖颈间的冰冷,科尔努诺斯浑身僵住。
那两个矮小的手下反应很快,看都不看祂,扔下工具转身就跑。
沈轩踏出通道,右手在空中一挥,十几道法阵从天而降,像是一个牢笼般将这二人死死困在原地。
他们回头看向沈轩,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茫然。
然后莫甘娜的刀离开了科尔努诺斯的脖子。
下一刻那两个手下已经被莫甘娜按在了地上,一只脚踩一个,两把刀分别顶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全程仅用了一个呼吸。
“法爷,这女人好可怕……”狗子在通道口那边小声嘀咕。
科尔努诺斯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脸比沈轩预想中年轻。
瘦削的双颊,深陷的眼窝,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的,独角的阴影落在他的半边脸上。
“莫甘娜。”他的声音低而沙哑,像干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梅林的弟子?”
他的目光移到沈轩身上,打量了两秒。
“真是年轻。”
沈轩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但就算知道,也懒得和对方攀谈。
沈轩说道:“这口井连着什么?黑血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要侵蚀格温内斯的封印?”
科尔努诺斯没有回答。他的琥珀色眼睛在沈轩和莫甘娜之间转了一圈,嗬嗬一笑道:
“你们以什么立场问我?这里是高卢的领地。”
沈轩不为所动:“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搞破坏,我来你家门口问个话这不算过分吧?”
“搞破坏?”科尔努诺斯歪了下头,断角上的灰壳掉下来一小块,“我只是在给一位旧友送点礼物。”
“旧友。斯卡哈的右手是你的旧友?”
科尔努诺斯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斯卡哈曾经帮过我,我回报她的恩情,有什么问题?”
莫甘娜在那头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凉意:“回报恩情的方式是放出一只能屠城的怪物?科尔努诺斯,我削你那只角的时候就该把脑袋一起砍了。”
科尔努诺斯的嘴唇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砍不掉。”
莫甘娜冷笑道:“试试?”
场面随着两人的针锋相对,陷入到了一种僵局。
沈轩走近两步,到科尔努诺斯面前五米的距离停下,淡淡道:“你的理由我不信。”
“斯卡哈帮你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你要还人情有的是办法,费这么大劲挖通道灌黑血,就为了放出她一只手?”
“一只手放出来能干什么?把格温内斯那一片的结界全毁了?毁了之后呢?”
科尔努诺斯扭头看向沈轩,仔细观察着,有些没想到对方能在这么断的时间内意识到这么多问题。
“你问得太多了,孩子。”
“那我换个问法。”沈轩继续问道:“这口井里的黑血,是你自己造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这一次,科尔努诺斯闻言的表情明显的变化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沈轩精准捕捉到。
“我知道了。”
“不是你造的血。”沈轩后退了两步,“是有人给你提供了黑血,你只是负责输送,你上面还有人。”
科尔努诺斯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种同情似得笑容让沈轩脊背发凉。
“小家伙。”科尔努诺斯的声音放低,继续说道:“你能想到这一步,还不算笨,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碰的。”
话音刚落,诗蔻蒂的声音从通道那边传来:“轩哥!外面来人了!很多!至少十个以上的生命反应,从地面上往这边压过来!”
科尔努诺斯的笑容没变,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我来这里做事,你以为不会有人接应?”
莫甘娜骂了一声粗话,刀尖在两个手下的脖颈上抹过,直接终结了两人生命。
莫甘娜喝道:“叫你的人退!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退?你们闯进了高卢的领地,偷袭高卢的神官。”科尔努诺斯理了理他的鹿皮斗篷,语调平静得过分,“我很好奇,莫甘娜,你打算怎么跟塔拉尼斯解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闯入的是别人的神系领地,偷袭的是别人的神官。
不管科尔努诺斯在底下干了什么勾当,在没有拿到铁证的情况下,他们就是入侵者。
莫甘娜的表情很难看,现在这种情况,纵使她有瞬杀科尔努诺斯的手段也不能用。
因为那样属于宣战,是否掀起一场神战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旁沈轩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十个以上的生命反应,如果是高卢神系的正规战力,莫甘娜一个人或许就能打。
但打完之后这件事就变成了两个神系之间的武装冲突。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狗子。”
“怎么了怎么了?”
“你的鼻子,在这个溶洞里闻到黑血之外的东西了吗?”
狗子用力嗅了几下,“井底下面除了黑血,还有另一种味道,虽然很远,但能闻到。”
“什么味道?”
“硫磺,还有……骨灰。”
硫磺和骨灰。
这个组合在沈轩脑子里触发了一个关联。
梅林曾经替他普及过,在北欧神系中有一个地方以这两种气味闻名。
穆斯贝尔海姆,火焰之国。
但那不对啊,火焰之国在北欧神系里,跟高卢神系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科尔努诺斯。”沈轩的语速加快了,“给你提供黑血的人,是从穆斯贝尔海姆来的?”
科尔努诺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胜券在握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你是怎么……”
他还没说完,诗蔻蒂的第二声预警来了。
“不只是地面!地底下也有!从井里面往上爬!”
话音刚落,井口里的黑血开始疯狂翻涌。
一只手从黑色的液体中伸了出来,不是格温内斯那种巨大的手掌。
这只手是正常人类的尺寸,皮肤是灰白色的,从指尖到手腕都覆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纹理。
手掌撑住井口边缘,一个人从黑血中升起来。
分不清男女,只能看出来是个接近人形的什么东西。
他从腰部以上露出了井口,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灰白底色的皮肤上烧着暗红的火纹,像一丝丝龟裂的熔岩。
没有头发,颅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眼窝里烧着两团橘红色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