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步行？”诗蔻蒂撅了噘嘴，语气里有一丢丢不情愿。
“跑步。”莫甘娜把地图收起来，“跟上。”
说完她就动了。
莫甘娜跑起来的方式跟正常人不一样。
她的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的距离都在三米以上。
速度不算极快，但稳定得吓人，像一头在荒原上巡猎的豹。
沈轩倒是能跟上，虽然三天的高强度体术训练让他的身体还在酸痛阶段，但这种程度的奔跑还扛得住。
而诗蔻蒂跑了五百米就开始掉队。
“轩……轩哥……等等我……”
沈轩回头看了一眼。
小丫头的脸已经红透了，两个丸子头被风吹散了一个，头发糊在脸上。
“你不是神吗？”
“我是……神……”诗蔻蒂气喘吁吁，“但又不是提尔…那种浑身都是肌肉的神……”
莫甘娜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体力不行就用神力辅助，别告诉我你连强化自身的方式都不会。”
诗蔻蒂喘了两口气，脚底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纹。
狗子倒是跑得轻松，四条腿的优势在长途奔跑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它甚至还有余力在路边叼了根树枝含着玩。
一行四个沿着海岸线往西跑了大约一个小时。
进入布列塔尼境内之后，莫甘娜的速度慢下来了。
“小心点。”她停在一片松树林的边缘，手搭在刀柄上，“高卢神系的外围监测网从这里开始。”
沈轩铺开魔力感知，感受了一下。
松树林的上方有一层极薄的魔力膜，几乎和空气混在一起，不仔细探测根本发现不了。
这层膜不阻挡通行，但任何波动经过它的时候都会留下痕迹。
沈轩想了一下自己魔法库里的魔法，说道：“我能屏蔽。”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暗灰色的光，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魔力膜。
接触点的魔力膜开始溶解，范围不大，只有两米宽，刚好够他们钻过去。
“蛮行的啊你小子。”莫甘娜看了一眼被消解掉的缺口，“多久能恢复？”
“十分钟左右，魔力膜有自愈机制。”
“够了，走。”
沈轩最后一个通过，回手把缺口的边缘抹了一下，让消解的痕迹更自然，看起来像是自然天成。
进入松树林之后，周围一切安静的过分。
十月的树林里应该有鸟叫、虫鸣，至少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但这片林子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像被滤掉了。
狗子的鼻子动了动，说道：“法爷，有血味。”
沈轩顺着狗子的方向看过去。
一颗松树的低处树干上有三道很深的爪痕，几乎嵌进了木头里。
爪痕旁边的树皮上有暗红色的斑点，虽然干涸了，但能看出不超过两天。
“大型魔兽的爪子。”莫甘娜走过来看了一眼，分析道：“间距三趾，力量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轩看了看爪痕的深度和角度，脑子里过了一遍魔兽学的知识。
“塔拉斯克。”
莫甘娜点头，赞同道：“高卢神系的守护兽，那东西半龙半兽，脾气差得很，这片林子是它的地盘。”
“我们要绕开它？”
“不用。”莫甘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倒了点液体在手心，然后抹在了自己的衣领和袖口上，“擦点这个，能掩盖气息。”
沈轩接过瓶子闻了闻，什么味都没有。
但液体沾在皮肤上之后，他的魔力波动被压制了至少七成。
沈轩把瓶子传给诗蔻蒂，“抹上试试。”
诗蔻蒂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沈轩注意到了，“怎么？”
诗蔻蒂抿着嘴，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这片林子里的因果线比外面的复杂很多，纠缠在一起的，我看着头晕。”
沈轩皱了下眉，因果线复杂意味着这个区域近期发生了大量的事件，或者将要发生。
“能分辨出哪些是过去的，哪些是将来的吗？”
诗蔻蒂闭上眼感受了几秒，说道：
“大部分是过去的，但有三条……不，四条是未来向的，指向我们现在走的方向。”
“四条未来线在同一个方向上，那个方向有什么？”
诗蔻蒂睁开眼：“地底下。”
地下？
那不就跟地下通道的方向一致吗？
莫甘娜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多说什么，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刀刃朝下，以一种沈轩看不懂的姿势握着。
“走，别停，我们在别人的领地上待越久越容易出事。”
沈轩在进入林子之后便将梅林给的追踪针插了下去。
银针扎进泥土里不到两秒就开始转动，最终停在了西南偏南的方向。
跟着追踪针的指引走，越往深处，林子里的异常就越明显。
树木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跟格温内斯那边的症状一模一样。
叶子发黄，树干上长灰白色的霉斑。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黑色的液体从石缝里渗出来，量虽然不大，但却持续不断。
沈轩蹲下来检测了一下地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成分跟格温内斯的黑血完全一致。
“通道的另一端应该就在附近。”他站起来说道。
狗子突然把鼻子压到了地面上，整个身体绷紧了。
“底下有动静。”
沈轩手指一点，扩音魔法侵入地下。
紧接着，一阵有节奏的振动从地下传来，频率很低，像是一种敲击。
沈轩猜测道：“难不成是有人在底下干活。”
莫甘娜闻言眼中露出一种猎手锁定猎物之后专注：“找入口。”
狗子率先行动，它的鼻子贴着地面快速搜索，跑了大概三百米之后在一个爬满青苔的岩石堆前停了下来。
“这儿。”
岩石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体风化产物，但狗子用爪子扒开了表面的碎石和青苔之后，露出了底下一块完整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符文，线条尖锐，有一种粗粝的美感。
“高卢符文。”莫甘娜摸着说道：“还挺新的，刻上去不超过一个月。”
不超过一个月那就说明是有人在一个月内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