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德走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薇儿丹蒂走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
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梅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
他看了看沈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姐妹,什么都没问,把碗递了过来。
“喝了,驱寒。”
沈轩接过来闻了一下,不是药膳,是姜汤。
他灌了一口,辣得龇牙。
他严重怀疑梅林是不是从哪挖出了独属于大夏的药方。
“三位请进,”梅林对三姐妹点了点头,“寒舍简陋,委屈各位了。”
乌尔德回了一礼:“打扰了。”
薇儿丹蒂跟着点了点头。
诗蔻蒂从狗子背上滑下来,怯生生地看着梅林。
她知道这就是沈轩的老师,英格兰神系的核心,传说中的大魔法师。
梅林笑了笑,弯下腰看着她:“你就是诗蔻蒂?”
诗蔻蒂点头。
“小轩经常提起你。”梅林的语气很温和,“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诗蔻蒂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梅林冕下您好……”
“叫我梅林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几人进了木屋,梅林又烧了几碗姜汤,虽然三姐妹是神明不怕冷,但礼数到了。
诗蔻蒂捧着碗坐在火炉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小了一圈。
沈轩坐在她对面,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跟梅林说了一遍。
听到赫尔把人情记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梅林的表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赫尔那丫头……”梅林摇了摇头,“几千年了还记着。”
“老师她到底欠你什么人情?”
“很久以前帮过她一个忙,不大不小的事。”梅林没有细说,“不过她既然放人了,这个人情就算两清了。”
沈轩哦了一声,他突然想到,怪不得老师听到自己要去尼福尔海姆那种危险的地方竟然无动于衷。
原本以为是对自身的实力有把握,可现在看来,完完全全是将人情这一点算了进去。
梅林早就认准了赫尔不会对沈轩怎么样。
乌尔德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在看着梅林,欲言又止。
梅林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道:“乌尔德阁下有什么想问的吗?”
乌尔德沉默了一瞬,说:“您的弟子,今天用自己的记忆做筹码。”
梅林看了沈轩一眼。
沈轩端着碗喝姜汤,假装没听见。
“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梅林说,“既然他敢开这个口,说明他有把握让赫尔不会真的收。”
乌尔德看向沈轩。
沈轩放下碗,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笑道:“别怕,哥背后有人。”
梅林:“……”
乌尔德:“……”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梅林叹了口气:“你这小子……”
梅林没再说什么,但他看沈轩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无奈。
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不注意言行。
诗蔻蒂喝完了姜汤,困意不知不觉的涌上来了。
今天的经历对她的消耗太大,不光是神力上的,精神上的疲惫更甚。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吧。”沈轩说。
“不要……我怕睡着了又到那个地方……”
沈轩想了想,伸手在空中催动魔力,刻了一个简单的法阵,递了过去。。
“拿着这个,安眠法阵,保你一夜无梦。”
诗蔻蒂接过去攥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真的不会做噩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诗蔻蒂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她把法阵贴在胸口,缩在椅子里,不到一分钟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乌尔德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诗蔻蒂身上。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梅林看着这一幕,对乌尔德说:“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再回去。”
乌尔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睡着的诗蔻蒂,点了点头。
“多谢。”
梅林起身去收拾客房,其实就是把杂物间的东西挪一挪,铺上几层兽皮。
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但三姐妹不是讲究的人。
她们在阿斯加德的时候,可是直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什么时候住过房子?
沈轩帮着搬东西的时候,薇儿丹蒂走到他身边。
“你的手好了吗?”
沈轩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薇儿丹蒂已经帮他驱散了死气,现在看起来完全正常。
“好了啊,你不是已经……”
“不是表面。”薇儿丹蒂打断他,认真道:“死气侵入了你的经脉深处,表面的痕迹消了,但内里还有残留。”
沈轩愣了一下,用魔力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还真是。
手腕到小臂的经脉中,有几缕极细的灰色丝线缠绕在魔力通道上。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在那里,而且在缓慢地往上蔓延。
“这东西……”
“不处理的话,三天之内会扩散到全身经脉。”薇儿丹蒂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届时你的魔力运转效率会下降三成。”
沈轩的眉头皱了起来。三成不是小数目。
“怎么处理?”
“需要高纯度的生命力灌注,把死气从经脉中逼出来。”薇儿丹蒂说,“我可以做,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沈轩看了看她,薇儿丹蒂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主动提出帮忙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那就麻烦你了。”
薇儿丹蒂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客房。“等诗蔻蒂安顿好之后。”
“行。”
……
半个时辰后,诗蔻蒂和乌尔德都安顿下了。
诗蔻蒂睡得很沉,安眠法阵的效果不错,她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没有做梦的迹象。
乌尔德坐在诗蔻蒂旁边,没有睡,但也没有出来。
沈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薇儿丹蒂坐在他对面。
月光很亮,照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把手伸出来。”
沈轩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薇儿丹蒂的手覆上来,十指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好几度。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她说。
“多疼?”
“不知道,我没在人类身上做过。”
沈轩:“……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安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