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站在原地，等到最后一具死灵的气息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
“走。”
他拉起诗蔻蒂的手，往回走。
诗蔻蒂跟在他后面，一句话都没说。走了大概五十米，她突然开口了。
“轩哥。”
“嗯？”
“你刚才……真的打算把记忆给她？”
“打算啊。”
“你不怕吗？”
沈轩想了想，无所谓道：“怕什么？大不了忘掉一段不重要的，比如忘掉我老师做的药膳是什么味道，那我还赚了。”
“我说那段话威胁她，是怕她亲自动手上我脑子里取。”
诗蔻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低着头走了一会儿，声音又变得闷闷的：“对不起……”
“道什么歉？”
“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乱跑……”
“乌尔德让你来取东西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来。”沈轩捏了捏她的手，“而且事情解决了不是吗？别想了。”
诗蔻蒂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手攥着沈轩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两人在迷雾中走了大约十分钟，沈轩的魔力感知一直开着，确保方向没有偏差。
死气还在侵蚀他的身体，手指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很快，前方的雾开始变薄了，能看到光了。
沈轩加快了脚步，诗蔻蒂小跑着跟上。
雾墙的边缘出现在视野中，外面的光透进来，灰白色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点暖色。
两人冲出雾墙的瞬间，温度回升，空气变得正常，沈轩体表的死气被外界的环境迅速驱散。
“法爷！”
“诗蔻蒂！”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狗子第一个冲过来，鼻子在沈轩身上嗅了一圈，确认没有大碍之后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乌尔德快步走过来，一把将诗蔻蒂从沈轩手里拽了过去，抱在怀里。
她没说话，但抱得很紧。
诗蔻蒂又哭了，这次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哭法，嚎得震天响。
“姐姐……呜哇……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乌尔德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
薇儿丹蒂走到沈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你的手没事吧。”
沈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到手腕的位置泛着一层灰青色，是死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没事，回去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薇儿丹蒂没接话，她伸出手，指尖点在沈轩的手腕上。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接触点涌入，顺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那层灰青色像是被擦掉了一样褪去。
三秒钟，沈轩的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谢了。”
薇儿丹蒂收回手，退后一步，说道：“是我该谢你。”
诗蔻蒂还挂在乌尔德身上哭，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泣，再从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乌尔德一直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等她哭完。
沈轩坐在一块岩石上，狗子趴在他脚边。
“赫尔什么样？”狗子问。
“半边人半边骨头，说实话长得挺吓人的。”
“她没为难你？”
“要了一段记忆当代价，我说我替诗蔻蒂给，她就放人了。”
狗子闻言猛的起身：“你把记忆给她了？”
“没有，她没收，我提了老师和师兄。”
狗子松了口气，又趴下了。“你胆子是真大，记忆这种东西也敢随便给人。”
“又不是真给，试探一下而已。”
对于沈轩来说，哪怕是自己小时候险些冻死在冬天最不堪回首的记忆，那也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而且赫尔收集记忆，又怎会是无的放矢？
万一被她收了记忆，就会受她要挟，那自己不是完蛋了？
所以沈轩压根就没想过真的交出去，大不了捏碎胸口的法阵，让亚瑟王和梅林和赫尔好生谈谈。
沈轩相信，当亚瑟王那恐怖无比的斗气横扫而出时，赫尔会静下心来的。
没多久，诗蔻蒂终于哭完了。
她从乌尔德怀里抬起头，脸上一塌糊涂，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沈轩。
“轩哥。”
“嗯。”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诗蔻蒂破涕为笑，又想扑过来，被乌尔德一把按住了后领子。
“够了，别闹了。”乌尔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她看向沈轩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层薄霜，彻底化了。
“沈轩。”乌尔德开口。
“嗯？”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沈轩摆了摆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朋友之间不看重这个。”
“不是朋友之间。”乌尔德打断他，语气很认真，“你拿自己的命去换我妹妹，这不是朋友的分量。”
沈轩看着她，好奇的问道：“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乌尔德也看着他，过了几秒，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乌尔德从未见过沈轩这种目光。
她说道：“别管是什么，总之，谢谢你。”
这是乌尔德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沈轩笑了笑：“不客气。”
……
回程的路上，诗蔻蒂坐在狗子背上，沈轩走在旁边。
乌尔德和薇儿丹蒂本来要直接回阿斯加德，但诗蔻蒂死活不肯，非要跟着沈轩。
乌尔德拗不过她，最后三姐妹一起跟着沈轩回了英格兰。
狗子背上驮着诗蔻蒂，走得很慢，配合步行的速度。
诗蔻蒂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她一直没松开攥着狗子毛发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迷失在什么地方。
“轩哥。”
“说。”
“赫尔长什么样？”
“你没看见？”
“我没敢看……我一直把脸埋着……”
沈轩描述了一下赫尔的外貌，诗蔻蒂听完，浑身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沈轩搓着下巴，说道：“其实我感觉还好，就是长得有特点。”
“那叫有特点吗？！半边脸都烂了！”
“人家天生的，又不是她自己选的。”
诗蔻蒂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没再说什么了。
狗子却是说道：“看不出来啊法爷，你这家伙挺重口味啊，喜欢这种？要不然让亚瑟给你提个亲？”
沈轩骂道：“滚。”
又走了一会儿，诗寇蒂又开口说道：“轩哥，赫尔为什么要封边界啊？”
“不知道，她没说原因。”
“那她是不是故意困我的？”
“不是。”沈轩回忆了一下赫尔的话，“她说封边界跟你无关，你只是赶上了。”
诗寇蒂像是个问题宝宝，继续问道：“那她封边界干嘛？”
“可能有她自己的事要处理吧。”沈轩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赫尔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打算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