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丹蒂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银白色的小珠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
“命运之珠，”她说，“里面封存了我一部分力量。在尼福尔海姆内部虽然会被削弱，但关键时刻捏碎它，能为你争取三十秒的绝对防护。”
沈轩愕然道：“只有三十秒？”
薇儿丹蒂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我和梅林不同，在那种环境下，三十秒已经是极限。”
沈轩接过珠子，揣进怀里。“谢了。”
他转向狗子，说道：“你在外面等着。”
狗子龇了龇牙：“我跟你进去。”
“你是神兽，进去了一样会被削弱。”
“削弱又不是归零，我好歹能保护你替你讲解一下啊。”
“你留在外面。”沈轩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万一我出来的时候情况不对，你得接应。”
狗子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不耐烦地拍着地面。
“你要是死在里面，亚瑟和梅林会杀了我。”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个原因狗子没有说出口。
它不希望沈轩死。
沈轩淡淡道：“放心，死不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怀里掏出通讯法阵，确认了诗蔻蒂的定位信号。
方向：正北偏西十二度。
距离：大约三公里。
三公里，在正常环境下跑过去用不了几秒，但在尼福尔海姆的迷雾里，速度会大打折扣。
沈轩深呼一口气，面向雾墙，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雾墙的瞬间，体感温度直接从零度掉到了零下二十度。
沈轩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沈轩的皮肤表面很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了冰晶。
他立刻在体表覆了一层火系魔力薄膜，用来隔绝寒气。
只能说有点效果，死气的渗透力比他预想的强，魔力薄膜在缓慢地被侵蚀。
“老师说得对，别用眼睛。”
沈轩闭上眼，切换到魔力感知模式。
视觉消失的瞬间，另一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迷雾不再是灰白色的一片混沌，而是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暗色丝线，丝线之间有间隙，间隙就是路。
沈轩睁开眼，同时保持着魔力感知，两套系统并行运作。
他开始跑。
脚下的地面是冻硬的泥土，踩上去咔咔作响。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十米缩减到五米，再到三米。
通讯法阵的定位信号在前方闪烁，距离在缩短。
两公里。
一公里半。
一公里。
沈轩的速度没有减慢，但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手指尖发麻，不是冷的那种麻，是死气侵入经脉的麻。
他加厚了魔力薄膜的密度，魔力的消耗速度也随之增大。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他的魔力储备够用大约两个小时。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三百米的时候，沈轩的脚步突然停了。
因为他感知到前方的迷雾中，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动的雾气流转，是实体，有质量、有体积、有意识的实体。
沈轩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它的轮廓。
一个人形，但比正常人高出两个头，四肢细长，关节的弯曲方向不对。
它在沈轩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正缓慢地横向移动。
沈轩屏住呼吸，静悄悄的站在原地。
那东西移动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沈轩清楚的感知到它转过来了。
迷雾太浓，沈轩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看”他。
三秒，五秒，十秒。
那东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沈轩。
沈轩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这是什么玩意？尼福尔海姆的原住民？赫尔的手下？还是迷雾本身孕育出的某种存在？
不管是什么，他没时间在这里耗。
沈轩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绕路，也没有后退，而是继续往前走，方向不变，速度不变。
那东西就在他的路线上。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沈轩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不是活物，而是一具尸体，一具站着的尸体。
皮肤呈灰蓝色，眼窝深陷，瞳孔是白的。它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铠甲的样式很古老，是维京时代的制式。
沈轩知道这东西称呼。
死灵。
尼福尔海姆是冥界，有死灵不奇怪。
沈轩从它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具死灵的脑袋跟着他转了一下。
沈轩没停，继续走。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沈轩用魔力感知扫了一下周围。
他的后方，左侧，右侧，前方偏东的位置，一共出现了十一具死灵。
它们都在看着沈轩。
“有意思。”沈轩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往前走。
死灵们没有攻击他，只是跟着，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监视。
沈轩不确定它们的意图，但只要不动手，他就不打算浪费时间和魔力在这些东西身上。
两百米。
一百米。
通讯法阵的定位信号越来越强，诗蔻蒂就在前面了。
沈轩加快了脚步。
五十米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棵枯树。
巨大的、漆黑的树干，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中确实在冒着白色的气体。
树冠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暗的天空，像是一只干枯的手在抓什么东西。
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根部的凹陷处。
是诗蔻蒂。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
沈轩跑了过去。
“诗蔻蒂。”
那颗脑袋猛地抬起来。
一张哭花了的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脸颊上全是泪痕。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轩哥！”
诗蔻蒂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沈轩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来了，你真的来找我了……”
沈轩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来接你就来接你，哭什么？”
“我好害怕……到处都是雾……我走不出去……还有好多奇怪的东西在周围晃……”
“现在不怕了吧？”
诗蔻蒂使劲摇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攥着他的衣服不松开。
沈轩让她缓了半分钟，然后说：“行了，擦擦脸，我们走。”
诗蔻蒂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抽噎着点头。
沈轩牵着她的手，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他停了。
那些死灵还在，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加数量，已经不止十一具了。
沈轩的魔力感知告诉他，他们周围，方圆一百米内，至少有四十具死灵。
而且它们不再是散乱分布的了，不知何时它们围成了一个圈。
把沈轩和诗蔻蒂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