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咧嘴一笑：“那必须的，到那里第一件事情我就先自报家门，他不给我面子难道还不给老师你面子吗？“
梅林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秉性，绝不是莽撞之人。
而且他留给沈轩的法阵不仅仅有着传送功能，也有着防护功能。
就是为了以防沈轩无法及时启动的情况。
而且防护功能一旦触发，梅林也能顺着空间轨迹瞬间降临。
沈轩跨出门，狗子已经等在外面了，体型膨胀完毕，四条腿绷紧蓄势待发。
“都听到了？“
“废话，我耳朵又不是摆设。“狗子低下头让他上来，“走吧，尼福尔海姆在北边，全速的话一个小时能到。“
“半个小时。“
“你当我是飞的？我是用两条腿刨的好吗？“
“你比飞快。“
狗子哼了一声，四蹄踏空，冲了出去。
风灌进沈轩的领口，冷飕飕的。他从怀里掏出通讯法阵，注入魔力。
三秒后接通。
“轩哥……“诗蔻蒂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鼻音，明显哭过了。
沈轩嗯了一声，声音很稳，“别怕，我来接你。“
“轩哥，这里好冷……到处都是雾，我看不见路……”
诗蔻蒂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抽泣，沈轩能听出来她在努力控制情绪，但效果不大。
“你现在待在原地别动，听到没有？”
“嗯……”
“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石头、树、建筑，什么都行。”
诗蔻蒂吸了吸鼻子：“有……有一棵枯树，很大，树干上有裂缝，裂缝里在冒白气。”
“好，你就靠着那棵树，哪儿都别去。”
“轩哥，我害怕……”
“我知道。”沈轩的语气没变，平平稳稳的，“但你想想，你是谁？你是命运三女神之一，掌管未来的存在，一点破雾还能把你怎么着？”
诗蔻蒂愣了一下，哭声小了点。
“而且你想想，你要是出了事，乌尔德得多心疼？薇儿丹蒂得多着急？你忍心吗？”
“不忍心……”
“那就乖乖待着，我马上到。”
沈轩收起法阵，风在耳边呼啸。
狗子的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四蹄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带起一圈涟漪状的空间波纹。
“尼福尔海姆的迷雾，”狗子边跑边说，“那玩意儿不是普通的雾，是死气凝结的产物，对神明的力量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对人类呢？”
“人类没有神力，所以不存在被克制的问题，但死气会侵蚀肉身，待久了人会死。”
“多久？”
“看个人体质，普通人类大概半个时辰，你的话……”狗子偏了偏头，“不好说，你那身板经过梅林的药膳和重力训练，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尼福尔海姆的死气浓度也不是固定的，越往深处越浓。”
沈轩盘算了一下，通讯法阵能定位诗蔻蒂的位置，进去之后直奔目标，找到人就撤，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还有一个问题。”狗子说。
“什么？”
“赫尔封了边界，你怎么进去？”
沈轩没回答，他在想。
赫尔封边界，乌尔德和薇儿丹蒂进不去，是因为她们的神力会被迷雾克制。
但沈轩不一样，他是人类，用的是魔法，不是神力。
魔法和神力的本质区别在于来源。
神力源于神格，是先天赋予的，魔法源于对元素的理解和运用，是后天习得的。
尼福尔海姆的迷雾克制的是前者，对后者未必有同等效果。
当然，这只是理论推演，实际情况如何，进去了才知道。
二十八分钟后，狗子减速。
前方的天空变了颜色，不是英格兰的灰，也不是阿斯加德的金，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暗青色，像是把墨汁倒进了清水里，浑浊、沉闷、压抑。
地面从草地变成了冻土，再往前是碎石和黑色的苔藓，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沈轩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不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一片黑色岩石上。
是乌尔德和薇儿丹蒂。
乌尔德的表情比平时更冷，但那种冷不是对人的，是绷着的。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节的弧度说明力道不小。
薇儿丹蒂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但沈轩注意到她的裙摆有几处撕裂的痕迹。
沈轩估计那是试图强行突破边界留下的。
沈轩从狗子背上跳下来，落在岩石上。
“多久了？”
“三个半小时。”乌尔德的声音绷得很紧，“封锁没有减弱的迹象。”
沈轩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尼福尔海姆的方向。
那里没有明确的边界线，但能看到一道肉眼可见的分界，空气从正常变成了浓稠的灰白色，像一堵雾墙横亘在前方。
雾墙内部有东西在流动，缓慢的、沉重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远离的气息。
“我试过了，”乌尔德走到他身边，说道：“我的力量进入雾墙之后会被快速消耗，走不了五十步就得退出来，薇儿丹蒂的情况比我好一点，但也撑不了多远。”
“赫尔呢？联系过吗？”
“联系不上。”乌尔德摇头，“封锁是单方面的，从外面进不去任何信号。”
沈轩看着那道雾墙，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诗蔻蒂的神力呢？她在里面的状态怎么样？”
乌尔德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的神力在持续衰减，通讯法阵能用是因为那是你做的，本质原因不是神力催动，但她本身的力量……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呢？”
薇儿丹蒂开口了，声音很平：“神力归零，神格休眠，等同于陷入永久沉睡。”
沈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个小时，进去找到人再带出来，时间够用，但前提是一切顺利。
“我进去。”
乌尔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心：“你是人类，死气会……”
“我知道。”沈轩打断她，“但你们进不去，我能。”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乌尔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她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道理她都懂，只是……
“沈轩。”薇儿丹蒂走上前一步。
沈轩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