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五十一章:棺中人睁眼,杀意比死气重
    温热的血雾混杂着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孟舒绾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股浓重的铁锈味还是钻进了鼻腔,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荣峥一脚将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踢开,尸体软倒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墙壁暗格里那卷明黄色的卷轴,正要开口提醒,却发现孟舒绾的目光根本不在那上面。

    她的视线,像被钉子钉住一般,死死锁在灵堂中央那口巨大的棺椁上。

    刚才那道惊雷,那记指节的抽动……不是错觉。

    孟舒绾心脏猛地一沉,再也顾不上什么遗诏,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前。

    金丝楠木的棺盖沉重无比,边缘被封得严丝合缝。

    她的指甲抠进木纹,用尽肩背的力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奋力将棺盖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药草与血腥的闷气从缝隙中涌出。

    孟舒绾探头看去,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棺中之人依旧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可他原本安详交叠在胸前的右手,此刻却五指扭曲如鹰爪,死死抠进棺材内壁。

    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缝里渗出暗沉的青紫色血迹,在光滑的木板上划出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喉结处极其微弱的滚动,呼吸的频率低沉而紊乱,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水中的巨兽,正在无声地挣扎。

    “麻烦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面帷幔后传来。

    孟舒绾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袍的瘦削身影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般滑了出来。

    正是鬼医沈炼。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到棺前,两根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搭上季舟漾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刺客那枚淬毒钉,撞击棺木产生的震动,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范畴。三爷的身体虽然陷入沉睡,但常年征战养成的防卫本能被强行惊醒,潜意识正在和药效对抗,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沈炼的语速极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药力正在提前溃散,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

    在这满是敌意的季家,提前醒来,就等于提前暴露,与送死无异。

    沈炼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摸出一个针囊,飞速捻出三根寸许长的银针,看准穴位,毫不犹豫地刺入季舟漾胸口的膻中、鸠尾、巨阙三大穴。

    孟舒绾看着那银针没入肌理,棺中人的眉头痛苦地蹙了一下,随即那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沈炼收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婆子尖利的叫嚷:“快!快去看看!灵堂那边好像走水了!可别惊扰了三爷的英灵啊!”

    是穆氏的人!

    借口“走水”,实则是听到了刚才的打斗声,要带人强闯!

    孟舒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灵堂内血迹未干,尸身尚在,棺盖大开,无论哪一样被发现,都是万劫不复。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断。

    “荣峥,尸体!”她压低声音,指向供桌下方。

    那张厚重的八仙桌下,为了存放祭品,有一个半人高的隐蔽暗格。

    荣峥会意,不再多言,单手拎起刺客的尸体,像拖一条破麻袋般,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暗格,又将桌布垂下,遮得严严实实。

    “沈先生,劳烦您先避一避。”孟舒绾转向沈炼。

    沈炼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再度没入那厚重的帷幔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孟舒绾则飞快地合上棺盖,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孝服,将那块砸裂了刺客鼻梁骨的无字牌位紧紧攥在手中,旋即转身,背靠着灵柩,稳稳地跪坐回了蒲团上。

    她刚做好这一切,“砰”的一声巨响,灵堂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湿冷的夜风夹杂着喧哗声灌了进来,吹得满堂白幡猎猎作响。

    穆氏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水桶家丁,一副救火的架势,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贪婪而急切地扫视着灵堂内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她预想中打斗的狼藉、刺客得手的信号,全都没有。

    灵堂内烛火通明,一切井然有序。

    只有一个孟舒绾,背脊挺得笔直,跪坐在灵柩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穆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狐疑。

    孟舒绾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婶母深夜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是为何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在这喧闹的氛围中掷地有声。

    穆氏这才注意到,孟舒绾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截约莫两寸长、沾着血的断裂刀尖。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她的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滴落,混着刀尖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不等穆氏编排出“关心则乱”的借口,孟舒绾已经抢先发难,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侄媳倒想请教婶母,这季府之内,为何会有深夜潜入灵堂、意图行刺的歹人?”

    她举起手中的刀尖,目光如炬,直逼穆氏:“贼人武功高强,若非三爷在天有灵,拼着棺椁震动来警示于我,此刻我恐怕早已是这刀下亡魂!婶母掌管府中中馈与护院调度,如今出了这等泼天大事,您是否该给我,给九泉之下的三爷一个交代?”

    一番话,将“兴师问罪”的穆氏,直接钉在了“治家不严,纵容凶犯”的耻辱柱上。

    穆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诘给问懵了。

    她看着孟舒绾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滴确实存在的血迹,再用眼角余光疯狂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派出的那个心腹死士的踪影。

    难道失手被她反杀了?不可能!一个弱女子……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她不得不信。

    “这……这定是有贼人趁乱混了进来!”穆氏强自镇定,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外部问题。

    “是吗?”孟舒绾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府中护院巡逻的名单和路线图,还请婶母即刻交出,我要亲自一一审问。究竟是外贼,还是家鬼,一问便知!”

    被一个小辈当众逼着交权审人,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穆氏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孟舒-绾,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好得很!”穆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怨毒地剜了孟舒绾一眼,随即猛地一甩袖子,“既然大少奶奶觉得我治家不严,那这府里的事,我索性就不管了!我们走!”

    说罢,她带着那群家丁,恨恨地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孟舒绾眼前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一软,那截刀尖和无字牌位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门扉闭合的最后一瞬,透过那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到穆氏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不对劲!

    孟舒绾心头警铃大作。

    也就在此时,她身后那口刚刚恢复平静的棺椁之内,竟又传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狭窄的黑暗空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夜未尽,穆氏的退让只是假象。

    孟舒绾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杀局,或许并不在这座小小的灵堂之内。

    天亮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季府,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才会真正亮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