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二十七章:火油与反杀,她的刀也很快
    那北狄头领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上挂着冰碴,手里那柄弯刀虽然尚未出鞘,但拇指已经顶开了刀锷一寸,露出一抹森寒的亮光。

    孟舒绾脚下的步子没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得平稳。

    她太了解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了,只要露出一丝怯意,或是眼神稍有闪躲,下一瞬脑袋就要搬家。

    “怎么才来?”

    没等对方开口盘问,孟舒绾先发制人。

    她那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手,极其自然地从袖口掏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那头领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沉重,翻过来一看,瞳孔顿时缩了缩。

    紫檀木镶金边,那是季家核心管事才有的信物。

    “这一路风雪大得连鬼都得迷路,你们倒好,在这儿烤火吃肉。”孟舒绾皱着眉,用一口流利的边关黑话骂道,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种生意被耽误的焦躁与贪婪,“这批货要是误了时辰,你我都得把脑袋挂在阿史那隼的马脖子上!”

    那头领被她这股子嚣张气焰镇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孟舒绾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又看了看她身后沉默如铁塔般的荣峥等人。

    “你是季家哪房的人?”头领眯起眼,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以前接头的不是个姓赵的瘸子吗?”

    孟舒绾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早就伪造好的私印,在掌心抛了两下。

    那是季慎书房里的样式,她闭着眼都能刻出来。

    “赵瘸子手脚不干净,吃了回扣,已经被三爷剁了喂狗了。”她语气轻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凉薄,“如今这北境的买卖,归我管。怎么,你也想试试这‘肃清门户’的滋味?”

    私印上的朱砂红得刺眼,在这漫天风雪里透着一股血腥气。

    那头领盯着印章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松开了握刀的手。

    贪婪是最好的伪装。

    在这些人眼里,季家本就是为了利益出卖国家的奸商,越是贪财刻薄,反倒越显得真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头领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赶紧上路。一线天那边,大王子都催了三回了。”

    孟舒绾将私印揣回怀里,指尖却是一片冰凉。

    她转过身,对荣峥打了个手势,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动手”信号。

    队伍再次启程。

    夜色如墨,风雪交加。

    行至“一线天”时,地势变得极其陡峭。

    一边是万丈悬崖,下方就是季舟漾被困的断魂谷底;另一边是如刀削般的峭壁,仅容一车通过。

    “这车轴好像冻住了!”

    荣峥突然大喝一声,勒住了马缰。

    身后的几辆大车顺势停下,正好卡在风口的最上方。

    “真晦气!”孟舒绾骂骂咧咧地跳下马,以此掩盖荣峥等人手里的动作。

    在那几层厚厚的油布之下,荣峥手里的精钢凿子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木桶底部。

    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暗褐色的液体顺着凿开的孔洞缓缓流出。

    因为天寒地冻,火油显得有些粘稠,但在重力的牵引下,它们顺着陡峭的山坡岩缝,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

    下方几百米处的凹陷地带,正是北狄那支准备偷袭的伏兵藏身之所。

    孟舒绾站在崖边,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死死攥着火折子。

    她在等风,也在等那一瞬间的契机。

    突然,断魂谷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

    紧接着,无数带火的箭矢如流星雨般射向谷底中央那一小块阵地。

    那是阿史那隼发动总攻的信号。

    借着那些火箭的微光,孟舒绾看到谷底那个被围困的身影——季舟漾横刀立马,身边的亲卫已经所剩无几,他就像是一块在大海中即将被吞没的礁石。

    “就是现在。”

    孟舒绾眼神一凛,猛地擦燃了火折子,直接扔向了脚下那一滩蜿蜒而下的油渍。

    “轰——”

    火苗遇油即燃,借着呼啸的北风,那一缕微弱的火光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顺着山壁疯狂地向下扑去!

    下方埋伏的北狄精锐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正仰着头等待冲锋的命令,却迎来了从天而降的烈焰。

    粘稠的火油泼洒在皮甲上、毡帽上,那是拍都拍不灭的附骨之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火光冲天而起,将这漆黑的雪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情况?!”那领头的北狄人惊恐地回头,却只见原本并肩而行的“季家商队”,此刻已经露出了獠牙。

    荣峥一刀劈翻了最近的卫兵,吼声如雷:“杀!”

    与此同时,孟舒绾翻身上马,一把扯下掩盖在马鞍旁的那面旗帜。

    那是一面早已有些破损的“季”字帅旗。

    她在火光中高举旗帜,策马冲出一线天,朝着谷底那条唯一的小路狂奔而去。

    “季家援军已到!阿史那隼,纳命来!”

    荣峥等人虽然只有四人,却在狭窄的山谷回音壁上制造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声势。

    他们疯狂地敲击着盾牌,嘶吼着,在这火光冲天的背景下,竟然真的像是一支神兵天降的奇兵。

    阿史那隼在大阵后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战马嘶鸣。

    后方起火,上方又出现“季家援军”,哪怕是一代枭雄,在这一刻也不免生出了几分疑虑。

    “撤!先撤出谷口!”

    随着北狄人的号角声变调,原本如潮水般涌向季舟漾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孟舒绾根本顾不上那些撤退的敌军,她趴在马背上,在这尸山血海中冲出一条血路。

    近了。

    那个身影就在眼前。

    季舟漾拄着断枪单膝跪地,一身银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只隐约看到一团火红色的影子朝自己冲来。

    幻觉吗?

    直到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马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

    一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季舟漾费力地抬起眼皮,还没看清来人的脸,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并不重,因为打人的人手都在抖,却足以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

    “季舟漾!”

    孟舒绾跪在雪地里,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脏兮兮的伪装。

    她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像是要确认他还是温热的,声音嘶哑破碎:

    “退婚书我没签!你的命还是我的!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季舟漾那双早已死寂的眸子里,这一刻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又鲜活无比的女人,冰封的心防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绾绾……”

    他张了张嘴,想要抬手去擦她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破空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季舟漾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将孟舒绾死死按进怀里,用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后背,对准了黑暗中射来的那一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