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一十八章:血帕里的夹层与沉塘的女人
    孟舒绾指尖微顿,那几点血迹虽然干涸,但边缘并没有织物自然吸附扩散的毛边,反倒像是血珠凝在一种看不见的胶质上。

    “云娘,去取一盆温热的醋水来,要快。”

    云娘虽然不明就里,但见自家小姐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转身便去后厨端来了一个铜盆,还在里面兑了半壶陈醋。

    酸涩的热气蒸腾而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孟舒绾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方素帕整块浸入盆中。

    随着温热的液体浸润,原本那几点刺目的血迹像是活了一般,迅速在水中晕染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红雾。

    而就在血色淡去的帕角处,原本空白的织面上,竟缓缓浮现出几行灰白色的字迹。

    那是用明矾水写上去的,遇热醋显形,是深宅大院里传递阴私消息的惯用伎俩。

    字迹极细,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仓促或恐惧下写就的:

    西郊乱葬岗,枯井,三更。

    云娘凑近一看,脸色骤白,手里的帕子差点重新掉回盆里:“那……那是季家处理‘不洁’女眷和染病下人的地方!以前有个丫鬟冲撞了二夫人,也是……”

    孟舒绾看了一眼更漏,此时已是二更天末。

    “备车来不及了,目标太大。”她迅速起身,一边解下身上的账房先生外袍,一边冷静地吩咐,“去把黑狗儿叫来,让他带上绳索和火折子。你也别闲着,把那几匹‘送错’的次品云锦摆到最显眼的位置,做出一副正在连夜清点的假象。”

    片刻后,云锦坊的后巷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两个身形瘦削的“小厮”闪身而出,钻进了夜色浓重的巷道。

    孟舒绾穿着那身粗布短褐,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扎得皮肤生疼。

    她压低了帽檐,紧跟在前方那个身形灵活的身影身后。

    黑狗儿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平日里看着油滑,但这会儿在漆黑的陋巷中穿行却如履平地。

    他是京城底层的“耗子”,知道哪条路没有更夫,哪条路能避开巡夜的京兆尹。

    出了城门往西,地势渐荒。

    夜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那是泥土掩盖不住的尸气。

    孟舒绾踩着泥泞的土路,鞋底早已湿透,冰冷的湿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没有停歇,目光在黑夜中搜索着标志物。

    “大小姐……不,哥儿,就是那儿。”黑狗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乱石嶙峋的小土坡,声音有些发颤,“那口枯井就在坡下,听老辈人说,那是极阴之地,只有……”

    “少废话,带路。”孟舒绾打断了他的恐惧。

    枯井隐没在半人高的荒草中,井口压着一块断裂了一半的无字石碑。

    井底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隐约传出几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若不是夜深人静,极易被风声盖过。

    孟舒绾趴在井口,点亮了火折子往下晃了晃。

    微弱的火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井壁上生满的青苔。

    “下去。”她将绳索一头系在旁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另一头扔给黑狗儿。

    黑狗儿咽了口唾沫,到底是贪图那二两银子的赏钱,咬牙拽着绳子滑了下去。

    井底传来水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过了半晌,绳索剧烈晃动了两下。

    孟舒绾吃力地拉动绳索,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火辣辣的疼。

    当黑狗儿背着那个浑身湿透的人形物体爬出井口时,孟舒绾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井底的霉烂气息。

    那是林姨娘。

    借着微弱的月光,孟舒绾看清了她的脸——浮肿青紫,眼皮耸拉着。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了骨头。

    “姨娘……”孟舒绾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片早已备好的老参片,塞进她青紫的口中。

    参片入口,林姨娘浑身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死死抓住孟舒绾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香……香炉……红色的烟……夫人没病……没病……”

    孟舒绾心头剧震,正要追问,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亮起了火光。

    “在那边!仔细搜!二夫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粗厉的吆喝声顺风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黑狗儿吓得腿一软,差点把背上的林姨娘扔出去:“哥儿,是……是季家的家丁!那个领头的婆子我认得,下手最黑!”

    孟舒绾迅速扫视四周,这片乱葬岗无遮无拦,背着个断腿的人根本跑不远。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让他们不敢追。

    她目光落在井边一块不知是谁丢弃的破白布上,那是裹尸用的,上面沾满了污泥。

    “把姨娘背到那边的废弃墓道里去,别出声!”

    孟舒绾推了黑狗儿一把,自己则迅速捡起那块破布。

    她咬破指尖,将那原本就有的污血涂抹开,又飞快地在上面加上几道淋漓的鲜红,在那断碑上狠狠一擦,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季家二房,杀人偿命。

    做完这一切,她将破布挂在枯井旁的歪脖树枝头。

    夜风一吹,那布条如同招魂的幡旗,在黑暗中飘飘荡荡,配上井底幽幽的寒气,说不出的渗人。

    她刚隐入墓道口阴影,那一队家丁就举着火把到了。

    领头的婆子满脸横肉,正骂骂咧咧地让人下井,一抬头,猛地看见树梢上飘荡的血布,和那石碑上未干的血迹。

    “哎哟我的娘!”婆子尖叫一声,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几个胆小的家丁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刘……刘妈妈,这……这是闹鬼了?还是有人……”

    “闭嘴!”刘婆子虽然凶悍,但在这阴森之地见到这等景象,心里也直打鼓。

    若是闹鬼也就罢了,若是有人知道了二房的秘密……

    “快!回去禀报二夫人!这地方邪性,怕是有知情人设套勒索!”刘婆子当机立断,根本不敢再细查那黑洞洞的墓道,带着人狼狈地往回跑。

    直到火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孟舒绾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她回头看向幽深的墓道,林姨娘已经昏死过去,但那句“红色的烟”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母亲的死因已经撕开了一角,而季家二房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几日后,一则关于宫中那位宠冠六宫的王贵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贵妃娘娘要在即将到来的千秋宴上,试穿内务府新进贡的一批绝世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