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一十七章:绣坊里的血契与失踪的姨娘
    巷口的阴影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将她与身后喧嚣的朱雀大街彻底隔绝。

    孟舒绾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指尖用力摩挲着那枚铁质腰牌。

    腰牌的边缘粗糙,刻着一个古怪的“云”字纹样,在昏暗中泛着沉沉的冷光,像一枚淬了毒的钉子,烙在她温热的掌心。

    季舟漾给她的这枚钥匙,沉甸甸的,不仅是开启一个战场的信物,更是他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付过来的信任。

    她没有片刻的耽搁,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将腰牌塞回袖中,重新压低了斗笠,汇入另一条人流相对稀疏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料和布帛混合的味道,这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锦绣巷,大周一半以上的绫罗绸缎都汇集于此。

    她的目的地,是巷口最显赫的那家“云锦坊”。

    三层高的飞檐楼阁,朱红大门上悬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前车水马龙,往来的不是贵妇便是高门管家,一派繁华景象。

    孟舒绾知道,这家明面上属于季家二房的产业,早已是一座被蛀空了内里的华美囚笼。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在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前停下。

    门上积着薄薄的尘土,只有门环被人常年摩挲,露出了黄铜本色。

    她抬手,用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三轻一重,叩响了门环。

    门内沉寂了片刻,随即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精明而警惕的妇人脸。

    那妇人约莫三十许,穿着一身素净的靛蓝布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

    孟舒绾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那枚铁质腰牌,在妇人眼前一晃。

    妇人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激动。

    她猛地拉开门,一把将孟舒绾拽了进去,又迅速回头望了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砰”地一声关上门,落下门栓。

    “您……您是……”妇人的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死死地盯着孟舒绾的脸。

    孟舒绾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而略带疲惫的脸庞。

    “我是孟舒绾。”

    “大小姐!”妇人眼眶一红,险些就要跪下,被孟舒绾眼疾手快地扶住。

    “云娘,不必多礼。”

    云娘,这云锦坊真正的主人。

    孟舒绾从季舟漾那里得知,云娘曾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后因故被逐出孟府,濒死之际被母亲暗中救下,送来京城开了这家绣坊。

    这份恩情,她记了一辈子。

    云娘引着孟舒绾穿过堆满布料和线团的后院,进入一间雅致的密室。

    室内的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大小姐,您怎么会……”云娘倒上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孟家被抄,孟舒绾被全城通缉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我没事。”孟舒绾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的冰冷稍稍被驱散,“现在,这里是我唯一的据点了。”

    云娘重重点头,神色凝重起来:“三爷早有交代,云锦坊的一切都听凭大小姐调遣。只是……眼下有个棘手的麻烦。”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二房的穆氏最近跟疯了似的,三天两头派人来查账,还逼着我变卖库里那批最上等的苏绣,想要尽快套现。我猜,是季慎那老贼要填补国库的亏空,开始从各房的私产里抽血了。”

    孟舒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

    季慎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必然会不惜代价榨干整个季家。

    这正是她反击的最好时机。

    “她想套现,我们就让她套。”孟舒绾的”

    两人正商议着如何做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将穆氏的银子悄无声息地转入自己的口袋,密室外的前堂却猛地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伴随着家丁嚣张的叫骂声。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都给我搬出来!耽误了刘管事给贵人送礼,你们担待得起吗?”

    云娘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是二房那个狗仗人心的刘管事!他竟敢直接动手抢了!”她说着便要冲出去理论,却被孟舒绾一把拉住。

    “别去,”孟舒绾的声音异常冷静,“跟一条疯狗没什么道理可讲。”

    她迅速起身,从旁边账房先生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穿上,又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张银质的半脸面具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寒的眼眸和紧抿的嘴唇。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高门贵女变成了一个精明干练、不苟言笑的账房。

    当她从后堂走到前厅时,刘管事正一脚踩在碎裂的花瓶上,指挥着几个家丁将一匹匹色泽艳丽的云锦往外搬。

    “住手。”孟舒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嘈杂的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刘管事斜眼看她,一脸不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爷的闲事?”

    孟舒绾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缓步走到柜台后,从一个暗格里抽出一本账簿,轻轻放在台面上。

    “刘管事要为二夫人办事,我们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这库里的布料,品类繁多,有些是备着给宫里娘娘的贡品,有些是约好了给尚书府夫人的寿礼,万一拿错了,怕是刘管事也不好向二夫人交代。”

    刘管事一听“贡品”二字,眼神立刻亮了,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孟舒绾将账簿推到他面前,纤长的手指点在其中几页上。

    “这几匹‘落霞锦’和‘雨过天青’,都是御用的规制,价值千金。而旁边那几匹……颜色看着相似,实则是染坏了的次品,正准备折价处理给城西的戏班子。”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管事哪里懂布料的好坏,他只看到账簿上那惊人的价格,以及孟舒绾那副“生怕他拿走好东西”的模样。

    他心中冷笑一声,这账房越是宝贝什么,就说明什么东西越值钱。

    “少废话!”他一把抢过账簿,对着上面标价最高的那几项一指,“就这几样,还有那边的,全都给我包起来!”

    他所指的,正是孟舒绾“暗示”的那些“次品”。

    孟舒绾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由着他们将那些即将过季、染料还有问题的废布当成宝贝一样抢走。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某位权贵穿着这些“贡品”制成的华服,在宴会上被酒水一泼,染料花得像个唱戏的小丑时,穆氏的脸色该会是何等精彩。

    直到刘管事一行人得意洋洋地离开,云娘才从后堂走出来,看着孟舒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大小姐,您真是……”

    孟舒绾摘下面具,脸上的冷意还未散去,云娘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她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她缓缓打开手帕,露出的,是另一块手帕,质地是孟府下人常用的粗棉布,上面用熟悉的针法绣着一丛兰草,只是此刻,那兰草旁赫然浸染着一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孟舒绾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得这针脚,是她母亲的陪嫁仆人,林姨娘的手艺。

    “这是林姨娘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云娘沉痛地点了点头:“前几日,林姨娘深夜里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说她……她在二房的柴房里,无意中听到了关于夫人当年‘病逝’的真相,说……说不是病,是毒,一种西域奇毒……”

    云娘的声音哽咽起来,“可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动静,她惊慌之下把这帕子塞给我,自己从后门跑了。我再去找她,她……她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孟舒绾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母亲的死……是二房下的毒?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块染血的手帕,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她还说了什么?”

    “就一句,很急,没说完。”云娘努力回忆着,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她说……‘……’”

    毒在香炉里。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滔天的恨意与杀气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季越,穆氏,季家二房!

    原来他们手上,也沾着母亲的血!

    孟舒绾死死攥着那块手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悲伤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落入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摊开手帕,目光落在上面那块不大的血迹上。

    借着从窗格透进来的微光,她仔细端详着。

    这块血迹的边缘并不像仓促间擦拭伤口留下的那样模糊不清,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规整。

    它不是一团混沌的污渍,而是由几个极其细微、彼此分离的血点构成,仿佛……是有人刻意用指尖蘸着血,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