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二百八十章:废弃水闸的引信与铁栅栏
    德胜门西侧,寒风卷着碎雪,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

    护城河外的荒草滩上,积雪足有半尺厚,底下裹着陈年的黑臭淤泥,每踩一步都像是在腐烂的肉里跋涉。

    孟舒绾勒住马缰,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五十名甲士如铁铸般立在她身后,呼吸喷出的白雾瞬间凝成了霜。

    “就是这儿?”孟舒绾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被乱石遮掩的缓坡。

    “回……回将军,错不了。”京城老工匠赵百川哆哆嗦嗦地指着地势沉降的一角,声音因恐惧而嘶哑,“这废弃水闸是前朝留下的暗桩,水网图上标注,这里本该有个通风口,可如今天寒地冻,怕是被淤泥死死封住了。”

    孟舒绾没有废话,劈手夺过身旁士兵的长枪,对着一处枯枝掩映的冻土狠狠一扎。

    “咔嚓”一声,长枪陷落半截。

    “挖!”她冷声喝道。

    数十名甲士迅速散开,铁锹与砖石撞击出刺耳的鸣响。

    不出片刻,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被生生撕开,露出了里头阴森潮湿的砖石通道,一股呛人的硝石味儿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霍昭,走。”

    孟舒绾夺过火把,甚至没等通道里的浊气散尽,便率先俯身钻了进去。

    霍昭咬牙跟上,长刀半出鞘,警惕地盯着黑暗深处。

    通道极窄,砖石缝隙里渗出冰冷的黑水。

    爬行了约莫三十丈,眼前的空间猝然开阔,火把的微光映照出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一道锈迹斑斑的千斤铁栅栏,横亘在通道尽头,成了无法逾越的死路。

    而栅栏后方,三十多个装满黑火药的木桶层层叠叠。

    “滋滋——”

    黑暗中,火药桶间的引信已经点燃,几道暗红色的火星正顺着涂满油脂的麻绳,像毒蛇吐信一般,发疯似地朝主桶蔓延!

    “主子,闪开!”霍昭怒吼一声,顶着栅栏缝隙试图将长刀探入,想截断那索命的绳索。

    “嗖!”

    一道冷箭划破黑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霍昭面门。

    霍昭侧头躲避,弩箭擦着他的右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也撞飞了他手中的火把。

    唯一的亮光“噗”地熄灭,地道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那引信燃烧的微光在疯狂挑逗着死亡。

    “大梁的走狗,一起死吧!”栅栏后,一个嗓音低沉、操着生硬汉话的男人——乌兰巴,正躲在火药桶后的阴影里,狞笑着再次扣动弩机。

    “当!当!”

    弩箭击打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霍昭疼得闷哼一声,护在孟舒绾身前,却急得眼眶充血:“锁芯锈死了,刀进不去!这引信……来不及了!”

    孟舒绾没动,她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在那一明一灭的火光中,她没有看向那夺命的火药,反而死死盯着通道侧壁上一道道极深的水位线,以及头顶倒悬的、如獠牙般的白亮水垢。

    这里曾是蓄水池,上方就是护城河支流!

    “霍昭,退后!”

    孟舒绾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猛然转身,对着守在洞口外的甲士厉声嘶吼:“不必强攻!立刻推倒上方拦截支流的所有沙袋!毁坝!放水入渠!”

    外头的甲士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疯狂地抡起重锤砸向河岸的简易堤坝。

    “隆隆——”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不到十个呼吸,冰冷刺骨的护城河水冲破堤坝,如同一头咆哮的孽龙,顺着狭窄的通道疯狂倒灌而入!

    “不!这不可能!”乌兰巴的狞笑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湍急的水流穿过铁栅栏,在引信烧到火药主桶的前一刻,将其彻底吞没。

    原本嚣张的火星发出一声微弱的“嗤”响,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汹涌的水浪迅速填满了密闭的蓄水池,将躲在火药桶后的乌兰巴生生拍在了石壁上,窒息的咕噜声很快就被浪潮声盖过。

    孟舒绾死死抓着铁栅栏,河水没过了她的腰际,冰冷透骨,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从怀中摸出备用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光影照亮了退潮后的狼藉。

    引信断了,危机已除。

    可随着浑浊的河水渐渐退去,被冲刷掉的一层厚厚淤泥中,竟露出了一簇簇冷硬的寒芒。

    那是一批崭新的、连弩残骸。

    孟舒绾弯腰捡起一只,指尖抹掉上面的泥垢。

    在弩机的底座上,一个赤红色的、代表着大梁兵部督造的工部印记,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北狄的土东西。”

    孟舒绾死死盯着那枚印记,眼中寒意暴涨,猛地将残骸攥进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把这些东西,全部原样打包。”她转头看向霍昭,语调沉得让人心慌,“这京城的城防,怕是早就烂透了。”

    ”把这些东西,全部原样打包。”她转头看向霍昭,语调沉得让人心慌,“这京城的城防,怕是早就烂透了。”

    霍昭看着她被泥水浸透、紧攥着弩机残骸而骨节发白的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沉声应道:“是。”

    一个时辰后,四译馆。

    灯火通明的内室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孟舒绾身上尚未散尽的刺骨寒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换下湿透的甲胄,只着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发梢还滴着水。

    雪雁端来的姜汤冒着热气,她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油布,从废弃水闸下捞上来的十几具连弩残骸被一一摆开,带着未干的水渍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季舟漾披着一件厚实的鹤氅,面色虽因伤势未愈而略显苍白,但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坐,而是半蹲在油布前,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具相对完整的弩机,仔细端详着底座上那个赤红色的工部印记。

    他的指腹在印记旁一行细如蚊足的编码上缓缓摩挲,那编码极小,若非凑得极近,根本无从察觉。

    “庚卯,七月,武选司,三号。”季舟漾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孟舒绾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她知道季舟漾过目不忘,更对朝中各部司的卷宗了如指掌。

    “武选司?”她重复道,脑中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