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落日峡谷时，已是黄昏。
夕阳把整片荒原染成血红色，远处那座被魔气笼罩的城池轮廓隐约可见。
城名：牧城。
据说三个月前还是座热闹的商贸重镇，如今满城魔气，百姓非死即困。
林斩月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旺财警觉："怎么了？"
"在消化。"林斩月闭着眼，脚步没停，"别打扰我。"
旺财和元宝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界石正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噬渊魔将那庞大的魔气正在被一点一点碾碎、提纯、转化为灵力，然后以界石为媒介，传递到林斩月的身上。
林斩月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
不是一点一点，是像洪水冲开堤坝一样，轰的一下，全开了。
大乘后期的瓶颈，出现了一道裂缝。
还没破，但已经有突破的迹象了！
"快了。"林斩月心里想。
牧城门口。
城门大开，没有守卫。
不是没人守，是守不住了。
地上躺满了人族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凉了。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焦糊的味道。
元宝嗅了嗅："有活人的气息，很弱，集中在城中心。"
旺财拔刀："先救人还是先清场？"
林斩月迈步进城，语气随意："一起。"
她走在街上，每走一步，体内的界石就震一下。
那些弥漫在城中的魔气，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主动朝她涌过来。
不是攻击，是一一归顺。
噬渊魔将的魔气是这样，这些普通魔卒散逸出来的魔气也是这样。
它们都在被界石吞噬。
林斩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旺财看在眼里，心里却越来越沉。
"月月，你有没有觉得……你吸收魔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嗯，好事。"
"可是……"
"旺财。"林斩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旺财闭嘴了。
城中心，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广场。
数百名百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周围围着十几个魔卒，正准备动手。
林斩月出现在广场边缘的瞬间，所有魔卒同时转头，就像是看见巨大危险一般！然后全都跑了。
不是打不过，是本能。
界石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们从骨子里恐惧，就像老鼠见了猫。
林斩月没追。
她走到百姓面前，蹲下来，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没事了，魔族跑了。"
妇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哭出声来。
然后所有人都哭了。
元宝别过头，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旺财握着刀的手松了松，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让自己丢脸。
林斩月拍了拍妇人的背，站起来，对旺财说："安排他们往南边撤，那边有座空城，暂时安全。"
"好。"旺财应声，转身去组织。
元宝跳到林斩月肩上，小声说："月月，你刚才吸收的那些魔气……够你突破了吧？"
林斩月没回答。
因为答案是，够了。
不只是够了，是溢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瓶颈随时会碎。
但她没有立刻突破。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因为她很清楚，突破渡劫期的动静会很大，大到整个牧城都能感应到。
而魔尊……一定也在看着。
给此地留下足够的粮食和水之后，林斩月对着旺财和元宝说道："走吧，下一座城。"
她转身，衣摆带起一阵风。
身后，旺财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影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像一个常人了。
更像一把刀。
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魔界！焚天魔尊的元神泛着黑色的火焰，在炎兀魔尊面前疯狂的叫嚣着！
“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竟然能伤的了本尊！要不是为了你，本尊能丢失那么好的一个身体！本尊不管！本尊要你让那女人死！”
炎兀魔尊嘴角微微勾起：“这女人的来头，本尊也不知晓，但是这世上能够拿到混沌灵石的人，不超过两个！一个是将我魔族用混沌灵石封印在魔界永远不能越界之人，一个是……”炎兀魔尊指了指上面。
焚天魔尊的元神皱起了眉头，似是不敢相信的看向炎兀魔尊：“你不会说的是那个人吧！”
炎兀魔尊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不错。除了那位大人，还有谁能让混沌灵石认主？"
焚天魔尊的元神剧烈翻涌，黑色火焰都颤抖了几分："不可能……那位大人早就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陨落了，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没留下。你别拿这种事吓我。"
"吓你？"炎兀魔尊冷笑，"那位大人确实陨了，但她的传承没断。混沌灵石就在那女人手里，你觉得这是巧合？"
焚天魔尊沉默了。
黑色火焰慢慢收敛，化作一张扭曲的脸。
"……你想怎样？"
炎兀魔尊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不是我想怎样，是该做个决断了。那女人现在才大乘后期，就已经能吞噬这般多的魔气。如果让她突破渡劫期……你我怕都会成为她的养料！"
"那就趁她没突破，杀了她。"
"你觉得派谁去？"炎兀魔尊回头，眼神冰冷，"噬渊是你的人，他都败了。我手下三大魔将，已经折了两个。你不如亲自去？"
焚天魔尊的元神一滞。
他现在只剩元神，连真身都没有，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炎兀魔尊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魔族符文。
"把这个送出去。"
焚天魔尊盯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缩："你疯了……你要请那个东西出来？"
"不是请，是召。"炎兀魔尊将令牌丢过去，"她不是要一座城一座城地清吗？那就给她一座让她清不了的城。"
焚天魔尊接住令牌，元神剧烈波动。
"那东西一旦出来，失控了怎么办？"
"失控？"炎兀魔尊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失控了，死的也是她。不失控……死的还是她。"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一样。"
焚天魔尊沉默许久，最终将令牌收入元神之中。
"行。但事成之后，那个女人的混沌灵石，归我！"
炎兀魔尊没说话，只是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