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城以南四十里。
夜风裹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林斩月坐在一块断石上，旺财在旁边生了堆火，元宝趴在她膝盖上打盹。
百姓已经全部转移，旺财安排得很妥当。
但林斩月没睡。
她在感受体内那股力量……
瓶颈还在，但已经薄如蝉翼。
但她没有选择突破，而是选择稳住修为！
"月月。"旺财递过来一块肉干："吃点东西。"
林斩月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旺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一路走来，清了七座城，杀了四个魔将。太顺了。"
旺财愣住，顺不是应该的吗，有混沌灵石，还有林斩月和他们三个大杀器，难道顺不应该？
元宝也醒了，竖起耳朵。
林斩月把肉干放入嘴中，嚼了两下，看着火光，语气很轻："魔族不是傻子。他们会任由我将那些魔族灭掉，然后吸收掉他们的魔气？"
"有没有可能确实是我们太强大了，魔族也想要灭掉你，但是却打不过？"
"这倒也有可能！"林斩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反正我们已经够强大了，就让我的渡劫雷劫用在最有用的地方吧！"
她抬头看向北方，牧城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知道，黑暗之中，一定有一双双眼睛，在看着她！
"他们一定在想，怎么样才能阻止我。或者杀了我！"
"那就让他们想着吧……"
"想得越久，魔族失败的几率就越大！"
旺财看着林斩月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不是因为夜风。
是因为林斩月笑的时候，比她不笑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元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月月又开始算计魔了……"
林斩月回头，挑眉："我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最多是自我保护！"
"……哦。"元宝点了点脑袋！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流星无声划过，朝着林斩月的方向驶来！
林斩月空间中的混沌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察觉到了。
她微微拧眉，感受着那股震慑人神魂的力量越来越近！
"来了。"
旺财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进火里。
"什么来了？"
林斩月没回答，她单手按住腰间刀柄，目光钉死在北方天际线。
那道"流星"越来越近，速度不快，但每靠近一分，空气就沉一分。
不是流星。
是一头凶兽。
体长超过三十丈，通体覆着黑红色鳞甲，六足踏空，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震出一道裂纹。
它没有翅膀，但能飞，靠的是纯粹的力量，把空气踩碎，借反作用力前行。
元宝"嗖"地跳到林斩月头顶，全身毛炸开，尾巴蓬成一团："月月！这玩意儿……比之前那些魔将加起来都大！"
旺财脸色变了。
他没见过凶兽，但这种级别的，只在老辈人讲的故事里听过。
凶兽没有急着进攻。
它停在三百丈外，悬在半空，六只眼睛同时转向林斩月，不是一双，是三双，每一双都是竖瞳，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像金属刮过骨头：
"你身上好香啊！"
林斩月没动。
她在数。
三百丈，以这头凶兽的体型，全力冲锋不超过三息。
旺财退后两步，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战斧。
林斩月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笑了。
就是那种让旺财后背发凉的笑。
"等你好久了。"
凶兽六只眼睛同时眯起。
"你在等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百姓全撤走，自己坐在这儿喂蚊子？"
她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体内那道薄如蝉翼的瓶颈，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要突破。
是在压制。
她把即将突破的力量，全部灌进了刀里。
"来！先吃我一刀！我倒要看看魔族请来的怪物到底有什么厉害！"
刀锋抬起，直指凶兽六只眼睛正中那一只。
"受死！"
凶兽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地面沙石飞溅。
旺财被气浪推退三步，元宝差点从林斩月头顶飞出去，死死扒住她头发。
林斩月的刀也被震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凶兽动了！
六足同时蹬空，速度快到肉眼只剩一道黑影，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林斩月撞来！
落下的瞬间，那头凶兽停住了。
六只竖瞳同时收缩，死死盯住林斩月的脸，又仔细嗅了嗅林斩月身上的气息。
凶兽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金属刮骨的刺耳，而是变得低沉、缓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林斩月瞳孔微缩。
旺财握斧的手一紧："什么主人？"
凶兽六足缓缓收拢，庞大的身躯从攻击姿态变为蹲伏，黑红色鳞甲下隐约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它低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六只眼睛里的暗红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审视的灰白。
它的身体也在渐渐变小，最终变成了一只小白狗！
小白狗的目光落在林斩月身上，又感受到混沌灵石的气息，这是主人的气息，绝对没有错！
"你是主人对不对？"小白狗脸上莫名的带着一丝忧伤！
林斩月没动。
旺财也没动。
元宝从林斩月头顶慢慢滑下来，落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抖，但嘴已经张开了："月月……它叫你主人？"
林斩月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小白狗。
巴掌大，通体雪白，六只眼睛变成了两只，灰白的，湿漉漉的，像只被人丢在路边的小奶狗。
但她没放松警惕。
"你主人是谁？"
小白狗抬起头，四只小短腿往前挪了两步，鼻子凑近林斩月的手，使劲嗅了嗅，然后声音发抖：
"是凤梧大帝。"
"我主人是凤梧大帝，当初与天魔抗争之后陡然消失。"
说到最后，小白狗的声音碎了，两只眼睛同时泛红，两行清泪从灰白的瞳孔里滚出来。
旺财倒吸一口凉气……
【凤梧大帝，那是除了天道之外，可以凌驾三界之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