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一次降雨,雨季连绵五六日。
这哪里是什么大旱之地?这分明是鱼米之乡!
那巫明为什么要骗她说南诏大旱?柳如烟为什么要说南诏也受了旱灾?
除非,有人将他们两人都给欺骗了!
他们去攻打百越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暗月宗获得龙脉……
可即便是毁了百越的龙脉,对南诏又有什么好处呢?
林斩月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扫向皇宫的方向。
夜风重新吹起,白玉兰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柳柳。"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奴婢在!"柳柳立刻站直。
"你方才说,从皇城里面出来过一个东西。"林斩月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
柳柳回忆了一下:"大概……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林斩月低声重复了一遍,又问,"那东西出现之后,宇文觉醒就开始召你进宫了?"
柳柳点头:"对,就是那之后没多久,陛下就召奴婢进宫三次……而且每次进宫回来,奴婢都会做噩梦。梦到一个很大很大的黑色的东西,把整个南诏国都吞了下去……"
林斩月的指尖微微收紧。
分身在她身后也收起了嘲讽的表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有意思。"分身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看来这南诏皇室确实变天了……"
林斩月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之下,整座皇都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而那座皇宫,那座灯火通明、表面上歌舞升平的皇宫,此刻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怪兽。
它在等。
等她自投罗网。
"看来……"林斩月低声说道,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只有去了皇宫才能找到真相了!"
她转过身,看向柳柳,语气平静得可怕:
"柳柳,你那个系统说宇文觉醒还是人,那我问你,如果他不是人了呢?"
柳柳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是说……"
林斩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灵光没入柳柳的眉心,这东西能够检测到郡主府的一切,如果对方有危险,她便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赶来救她。
"从现在起,不要离开郡主府半步。无论谁来叫你,都不要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皇宫里的人!"
夜风呼啸,剑光如虹。
林斩月的身影在皇都的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那座沉默的皇宫疾驰而去。
而在她身后,分身的声音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阿月,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巫明和柳如烟,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林斩月没有回答,她觉得不可能……
此时宫门口,宇文觉醒疑惑的看着那消失的剑光,看到对方落下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唇角!
很好!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那个女人确实有问题!
今日过后,那女人也不必留着了!
等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宇文觉醒终于等到了林斩月!
对方踏破虚空而来,周身带着凌冽的气势!
在皇宫门口落下那一瞬间,宇文觉醒就觉得自己被人锁定了!
分身率先到了宇文觉醒的身边,看着宇文觉醒冷哼一声:“宇文陛下,更深露重不休息,却在这皇宫门口待着,难不成就是为了迎接我和阿月?”
她说话时未曾将周身气息收减半分,整个人压迫感十足,若是普通人怕是此时已经跪下了!
然而宇文觉醒却未曾受到半点影响,这让分身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头……
有意思!对方身上有能够屏蔽她威压的宝贝!
“见过仙长,见过国师,寡人在此恭候多时,就是为了迎接仙长和国师!”宇文觉醒脸上带着笑意,一双眼睛中带着真诚,连林斩月都觉得对方无比喜悦他们的到来!
“知道二位到来,寡人已经让人将万华殿收拾妥帖!今日时辰已晚,寡人送国师和仙长先去万华殿歇息,明日再给二位接风洗尘如何?”
夜风卷着宫墙上的落叶,在空旷的宫门前打着旋儿。
分身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宇文觉醒。
对方的笑容无可挑剔,眼角的弧度、嘴角的上扬、甚至连眼中那一抹"真诚"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柳柳方才的那番话,恐怕连她都要信了。
但正因为信不了,才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万华殿?"分身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宇文陛下倒是体贴,知道我们深更半夜赶来,还提前备好了住处。"
宇文觉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国师说笑了,二位远道而来,寡人若是连个歇脚的地方都准备不好,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南诏失礼?"
他说着,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优雅从容,像是一个真正礼遇宾客的明君。
可分身注意到,他侧身的时候,右手的小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分身不是普通人。
他在紧张。
分身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头看向林斩月。
林斩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面容清冷如霜。
她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但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寸一寸地扫过宇文觉醒的全身,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被剖开的尸体。
"走吧。"林斩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宇文觉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弯腰引路:"国师、仙长,请随寡人来。"
三人一行,沿着宫中的主道朝万华殿走去。
一路上,宫道两侧的宫灯明明灭灭,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周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这么大的皇宫,竟然连一个巡逻的侍卫都看不到。
分身走在林斩月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阿月,这条路上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斩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
不是阵法,不是机关,而是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那是魔族的气息。
"国师、仙长,到了。"
宇文觉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万华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