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修整过的万华殿更加富丽堂皇,殿门高达三丈,门楣上雕刻着九条金龙,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
殿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芒从殿门中倾泻而出,看上去温馨而舒适。
宇文觉醒推开殿门,侧身让出位置:"二位请。"
分身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的布置确实无可挑剔,紫檀木的桌椅、丝绸的帷幔、角落里还燃着安神的熏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甚至连床铺都已经铺好了,被褥是上等的云锦,枕头里塞着干花。
"寡人命人备了些茶点,二位若是饿了,随时可以用。"宇文觉醒站在殿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夜深了,寡人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明日一早,寡人再来问候。"
他说着,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分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块茶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有毒。"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斩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宇文觉醒离去的方向。
夜风从窗外灌入,吹散了殿内的沉香味道。
"你注意到了吗?"林斩月忽然开口。
"什么?"
"他的影子。"
分身一愣,随即回想了一下方才宇文觉醒站在宫灯下的样子,然后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没有影子?"
林斩月摇了摇头!
月光之下,宫灯之旁,宇文觉醒的脚下,除了他自己的影子,还有一道狰狞的影子。
一个正常人,在月光下,也只会有一道影子,而不是像宇文觉醒那般,一道自己的影子,还有掺杂着其他东西……
那东西就像是在向林斩月叫嚣着一般,想要缠上林斩月的影子,却被林斩月用灵力定住了!
"柳柳说得没错。"林斩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虽然是人,但也不是人了,因为他身体里面有个别的东西!"
所以宇文觉醒才会向她动手!
否则给对方十个一百个胆子,对方怕是也不敢在她面前轻举妄动!
分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走到林斩月身边,压低声音:"阿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
林斩月摇了摇头。
"不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内那张铺好的床上,忽然弯下腰,从床板的缝隙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的:
"不要睡。它会在子时来。"
林斩月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抬头看向殿外的天色,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看来……"她将纸条攥在掌心,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分身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看着林斩月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忽然笑了。
"阿月,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说!"
"你每次遇到这种事,比谁都兴奋。"
林斩月没有否认。
她将长剑从空间取出,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来吧。"她低声说道。
"让我看看,这南诏皇宫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夜深了。
万华殿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在皇宫最深处的那座大殿中,宇文觉醒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宇文觉醒身体的东西正盘膝坐在龙椅上,嘴角的笑容在黑暗中愈发狰狞。
它的面前,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太监。
"陛下……万华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太监的声音在发抖。
"很好。"宇文觉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子时一到……就让它进去。"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那双空洞的眼睛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林斩月麽……本尊等你……很久了。"
子时将至。
万华殿中一片漆黑,唯有窗棂缝隙间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冰冷的银线。
林斩月盘膝坐在殿中央,长剑横放于膝上,周身的灵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分身靠在殿柱旁,看似慵懒,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殿门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还有一刻钟。"分身低声说道。
林斩月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里那盏已经熄灭的香炉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殿外远处传来第一声更鼓的时候!
"咚……"
沉闷的鼓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然后,一切都变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分身。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瞬间从柱子旁弹起,目光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
"来了。"
话音未落!
殿门无风自开!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的。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外涌入,瞬间压低了殿内的温度。
林斩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如电般射向殿门,门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实体。
但那股冰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阿月,在你左边!"分身厉声喝道。
林斩月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猛然侧身,长剑出鞘,一道银白色的剑气朝左侧斩去!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殿内炸开,那道剑气像是劈中了什么东西,空气中溅起一串暗红色的火花。
然后,那个东西现形了。
那是一团漆黑的、不定形的影子,大约有一人多高,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但在它的"脸部"位置,有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两只饥饿的眼睛。
"这就是柳柳说的那个东西?"分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