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多多和萧毓一起去国子监,晚上下学,也是跟萧毓一起回来。
有时她住在南宅,萧毓就厚着脸皮跟她一起在南宅蹭吃蹭住,有时她住公府听雪苑,萧毓也二话不说直接留在听雪苑。
不过萧毓这有点粘人的性格早就已经显露了痕迹,令人意外的是那位看似克己复礼的九哥哥萧岚,竟然也跟着萧毓一起有样学样。
有回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甚至还打趣二人,说不若回头抽个空闲,让人将听雪苑扩建一番,免得往后不够府中这些人住的。
毕竟除了这哥俩外,就连小十二、小十三,这对双胞胎的小姐妹,也因着跟多多的关系越来越好,而逐渐把多多这里当成家。
对此多多窘着一张脸,还怪不好意思的,但她也渐渐地明白过来,原来哥哥姐姐们是真的真的好喜欢她呀!
想着向着多多心窝就暖热起来。
但这平静的日子虽然好,可多多心里一直有一个角落,始终惦念着出城调查的萧三爷和容誉衡。
此时二人已在塞外草原周转了数月。
容誉衡发现,当年谣传秀宁,也就是萧六夫人在城外病逝,公府也曾运回一具女尸,只是因天气炎热,那女尸进城之时早已腐烂难以辨认。
而当初跟在秀宁身边的婢女、仆人,全是一口咬定,秀宁是因连日奔波,突发恶疾所以才丧命。
可这次出城,容誉衡顺手查了查当年那些奴仆的下落,发现其中一些人,竟像是人间蒸发。
有的是举家搬迁,也有人是突然暴毙,渐渐他就觉得这事儿里的猫腻越来越大。
也是因此,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到草原,容誉衡和萧三爷也听人提起了一件事。
据传这草原十八部族中,有一雄狮族,这雄狮族长前几年曾风光大半娶了一位夫人,不过那夫人体弱多病,从未对外露面。
按照这时间来算,那雄狮族长娶妻之时也正是当年秀宁失踪不久后。
此刻塞外一座城池,容誉衡和萧三爷做了些伪装,二人及身旁护卫打扮成商队模样。
两人坐在一个毡账中,这毡账看起来像是一家对外经营的酒肆。
脸上贴了大胡子,又可以涂黑整张脸,使容誉衡那过于俊秀的外表增添了几分粗犷之气,然而中原人的儒雅抹杀不掉。
他手里握着一杯马奶酒,这是当地的特产,一边耳听六路,一边眼光八方,同时双目含笑地看向坐他对面的萧三爷。
萧三爷同样做了伪装。身为一名萧家人,从前征战沙场,早已吓破敌人的胆子,他这张脸认识的人可不少,所以他伪装起来也比容誉衡更狠。
甚至来了这地界,他连轮椅都没敢做,而是坐在担架上,装出一副伤员的模样,让两个属下用担架把他抬过来了。
“呦,这位大哥可是在外走商?看你模样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啊。”
一名草原大汉酒劲上头,与他们这些外来人攀谈,萧三爷眉梢轻佻,而裹着一身兽皮的萧子洲立即说道:“可不是嘛!回来路上遇见一土匪,居然想抢哥几个的活,这不,我家三叔叫人砍伤了,不过那些土匪也没落着好。”
“怎么没落着好?”
“害,明年坟头草都得长老高。”
“哈哈哈……兄弟说话可真有意思!”
萧子洲平时吊儿郎当,但遇上这种情况,立马变得长袖善舞。三两句就已打入当地人的酒局,然后不着痕迹旁敲侧击,居然还真就叫他问出不少东西来。
当然,容誉衡和萧三爷带来的那些人,也全都各司其职。
有人以采买之名,有人在这个雄狮部族中闲逛,全是在尽量打探,收集情报。
晚上他们这些人住在当地的一顶帐篷中,帐篷外有人放哨,而萧三爷、萧子洲,还有容誉衡等人,则是借着烛火凑在一起。
“基本可以确定,那雄狮族长迎娶的新夫人,确实是六夫人无疑。”
萧子洲的脸色有些凝重,同时也气愤不已!
来到草原这么久,打探这些情报也耗时耗力,而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经过。
当年容誉衡人在大周,化名荣谦,但时不时就得回北狄一趟。
而北狄那边正值政乱,动荡不安。
起初小囡囡,也就是多多被掳时,不管是秀宁,还是容誉衡,这兄妹二人皆怀疑是北狄那边动的手,而秀宁虽然几经周转,虽然把尚在襁褓的小多多找回来,可她认为自己身份已经暴露。
担心身为北狄王室血脉的事情藏不住,怕往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对她下手……毕竟她不但是萧六夫人,身为萧六爷的软肋,她更同样是容誉衡的软肋。
而多多若留下,很可能会和她一样沦为旁人的棋子。
当年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秀宁才会将多多送走,甚至让容誉衡悄悄找个安全稳妥的人家抚养,而为了迷惑旁人,她继续在外奔波,做出一副寻女假象。
然而秀宁大概想错了一件事,当初掳走多多的人,并非北狄,而是来自草原,是那位雄狮部族的族长扎克斯。
扎克斯深处塞外,自幼便茹毛饮血,头一回前往大周,是作为一个小部落的族长向大周求和,可一场宫宴上,秀宁以萧六夫人的身份出席,他却对秀宁一见钟情,可他自知比不上当时如日中天的萧六爷,所以渐渐心中便生出了几分盘算。
当年多多被掳,是扎克斯蓄意为之,他隐藏幕后,本打算借此威胁秀宁,让秀宁跟他走,可谁知秀宁居然带人追上他那些死士,暗中把多多夺了回来。
可那些似是守口如瓶,面部特征、身份信息,全已被毁,甚至一见事败就立即咬毒自尽。
秀宁杀了那些死士,但无人知晓,也正是因为那些死士赴死之时太过干脆,所以秀宁才把多多交给容誉衡,让容誉衡帮她安顿。
而她本人在外演出一副寻女假象,也是为了迷惑那背后之人。
很快,扎克斯得知此事,多多本是一个小人质,想借着多多逼迫秀宁就范,可谁知这小人质竟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但他不甘放弃。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想以身为饵,钓出那幕后魁首,而另一个则是念念不忘贼心不死。
这场交锋到了最后,就是扎克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制服秀宁,并将秀宁带回草原。同时担心被萧家追究,于是伪造了一具尸体,让人以为那是秀宁,并对外散播秀宁早已病逝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