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在画坊上等了许久,总算是见到小多多和萧岚等人。
一行人是乘坐小舟来到湖中心,然后又登上这艘气派无比的画坊。
甲板上设了宴,今日天公也作美,日头温暖又明亮,但并不酷烈,微风习习时,倒也叫人颇为惬意。
私底下小太子向来没什么架子,虽说萧岚个性老成有古板一面,总是时时刻刻念着君臣之道,可他越是这样,周瑾熙反而越是喜欢去捉弄他,每每见他露出一副无语表情周瑾熙都会有种莫大成就。
就好比这回,一见萧岚那一脸正经的模样,小太子就瞧瞧翘起了嘴角。许是自幼便浸淫帝王心术,这小太子其实是个小腹黑。
“这又是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须知那寺庙里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可全逃不过他耳目。
萧岚也颇为无语地瞥眼小太子,心说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小太子则是笑得越来越欢了。
“嗯?”小多多迷迷糊糊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就觉得小太子跟萧岚都挺奇怪的。
俩人的沟通甚至都不需要语言,似乎只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知晓对方在想什么?
哇!好神奇喔!
目瞪口呆的小多多叹为观止,而太子殿下温和了些,“过来坐 。”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殿下不可,礼不可废!”萧岚阻止,觉得他们一家全是臣,而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的君主。
多多看见小太子不禁无语,然后一双眼白隐隐往上翻,“少在这儿扫兴,况且孤与你们一起用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不提别的,单说小多多被容誉衡带走那阵子,当时大伙儿被蒙在鼓里,为了把多多找回来,这小太子也没少出力,几乎每天都得出宫一回。
甚至有时若是晚上太晚,宫门落了钥,他就直接宿在南宅中。
萧岚卡壳,一阵词穷,而小太子则是再次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你们也坐。”
他看向红鸾和萧毓等人。
不久,几人落座,而小太子时不时地瞟眼小多多,又瞅瞅萧岚,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萧岚满头黑线。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顿饭,多多有点吃撑了,因为太子这边的膳食实在是太太好吃了。
小孩儿决定出去遛遛弯,于是起身,跟着红鸾和萧毓一起走了。
而小孩一走,太子也忍不住了,赶忙兴致勃勃地问起萧老夫人的事情。
毕竟,虽说那边风吹草动瞒不过他,但到底比不上亲身参与。
萧岚无奈,也只好把自己旁观到的那一部分说上一遍。
“总之,就是这样,如今祖母和小十六,算是冰释前嫌了。”
小太子听得津津有味,“说来今早京外传来一封迷信,是你那三伯和睿亲王让人送过来的。”
二人正在京外一路追查,赶路期间也没少分析,并且那二人已经查出一点儿线索,先不提萧六爷,至少六夫人这边已经有点眉目了。
“天下之大,可不仅仅只有我大周和北狄,那些塞外部族当年想从中作梗,萧六夫人当年“病逝”,应该也是和那边有关。”
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分析过,一体正事儿萧岚就慎重多了。
“塞外部族贼心不死,这两年大周与北狄已逐渐休战,虽边境防线仍有摩擦,却也不像以前那样打生打死。”
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能腾出手来对付塞外那些人?
事实上这几日,每当夜间,萧岚独处时也总会抽出一段时间来进行复盘。
他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周就是这螳螂,而塞外更像个黄雀。
以前大周和北狄不和 ,也跟塞外部族的挑拨有关,对方应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既然有此打算,就能看出那塞外部族野心不小。
小太子依旧笑盈盈,但也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们倒是想得美。”
既想榨干北狄,又想消耗大周,难不成区区部族还想做这天下共主不成?
嗤笑一声,虽然自幼便同景帝学过不少本事,知晓情敌永远是最大禁忌,可如今太子依然免不了露出几分蔑视来。
“且先等着吧。”
等萧三爷他们从外面回来,或许,这大周便可对塞外出手。
周与北狄之间的关系并非不可调可,连着打了这些年,除了北狄那个昏聩无能的老皇帝,其余人更愿意以和为主,大周这边也是这种想法。
但塞外部族则不同,那边既贼心不死,对大周和北狄做局,那便也该做好承担二者怒火的觉悟。
接下来,多多在甲板上四处逛,小太子吃饱喝足就开始坐在一把椅子上垂钓,萧毓是个粗心大意的,唯一一丁点细心也全用多多身上了,他本质上是个乐天派,像是不知烦恼为何物。
他与小十二、小十三,一起守着小多多,然后又试图捞鱼,总之搞得这边热热闹闹。
小太子都不禁笑弯了一双眼,大概他喜欢跟多多这些人相处,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热闹,只要有多多在的地方,总能叫人有副欢喜不已的好心情。
而在这种轻松愉快氛围的包裹侠,小太子也徐徐合上了眼,他感觉很舒服,仿佛烦恼一下就忘光了一样。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萧三爷和容誉衡这一走,竟然足足走了大半年……
时节入秋时,满城的萧索凋零,最近多多跟公府那边处得越来越好了。
老夫人不止一次泪汪汪地说过,希望多多回公府,自家孩子当然要住在自己家。
可也不知怎的,大概是在南宅那边住出感情来, 无论老夫人如何软磨硬泡,可小多多始终没松口。
不过多多也相对妥协了一部分,那就是每隔几日总要回国公府一趟,偶尔也会宿在国公府中。
另一件事就是庆春,自打得知多多的真实身份后,庆春眼中既有恍然大悟!也有扼腕叹息,然后就开始琢磨着如何来小多多身边伺候,毕竟多多可是她的小主子。
直至某次多多来公府探望老夫人,庆春总算如愿以偿了。
而对于多多而言,生活中另一个不大不小的变化,则是来自国子监。
国子监开办了一个女学班,入读的全是敬重一些小贵女,这里聘请名师,有大儒解答,甚至也有一些女官传授她们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听说最近朝廷急缺人手,景帝为此头疼的不行,而兴办女学的本意,也是想把这些女眷当成骡子使,同时也是想试探一下满朝文武的态度,看能否让女子也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