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此处,汇总各自手中信息,逐渐扒出当年全部过程。
而容誉衡的脸色已难看至极,双手更是紧紧攥握成全,手背之上也浮满青筋。
“他该死!!”他面目森然,显然已动了杀意。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萧三爷又看向萧子洲等人:“可打探清楚,这雄狮部族的族长夫人,当真是秀宁?”
萧子洲回头看向另一人,此事是由那人负责的。
而那人立即上前,抱拳说道:“回禀三爷!正是!卑职不才,但胜在轻功尚可,今日下午曾悄然潜入,曾远远见过六夫人一面。”
“她人如何!?”容誉衡瞳孔一缩,他蹭地起身,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心。
“这……”那人迟疑一下,才说:“六夫人看着尚可,只是……也憔悴了些。”
身在敌营,挂念亲女,想也知道,怕不仅仅只是憔悴而已。
她那是得了心病!明明同处一世,却因受雄狮族长扎克斯管控,无法与亲生女儿相见。
况且她与萧六爷本是青梅竹马,自幼便感情深厚,后来成了婚,变成了夫妻,她怕是也在惦念萧六爷 。
如今萧六爷那边尚不知是何情况,虽说前些年便已传言战死沙场,可其实萧六爷的‘战死’,更像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若秀宁得知萧六爷的事,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容誉衡深吸口气,他看向萧三爷:“我想,应该准备一下,我得见秀宁一面,得把她带走!”
萧三爷有力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那便安排一番,明日晚间,夜探一番。”
平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比如一晃就是一天,几年下来也不过一眨眼而已。
可真正遇了事儿,才发现,这时间是真慢,度日如年!
至少对容誉衡而言,他心里的焦灼从未停止,熬得双目通红,时时刻刻都如此难熬。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萧三爷组织萧子洲等人为今夜做充足准备,容誉衡也再次派人外出打探,日头升起,总算晌午,然后又眼睁睁看着日头偏西。
这短短的翌日,在容誉衡看来仿佛有几辈子那么漫长。
终于,天到底还是黑了!他双目之中已全是血丝,眼底也熬出了一片暗青。
“你我兵分两路,这雄狮部族人手不少,我会带上一些人,从西边入手,为你争取时间。”
萧三爷人看着阴冷寡言,但其实很是靠谱,他方方面面全考虑到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二人便是再有本事,可这里毕竟是人家雄狮部族的领地,此处人多势众,而他们这边相对单薄。
但不论如何都要把秀宁营救出来,而作为秀宁的亲生兄长,此事由容誉衡负责最为稳妥。
容誉衡也用力一点头:“劳烦三爷!大恩不言谢!”
他郑重地一抱拳,仿佛在许出个承诺。
三爷神色温和前,而后看向萧子洲等人,“出发!”
…
这雄狮部族从前以游牧为主,塞外儿女高骑马上,驱赶羊群,但每年冬季寻找过冬之所,随着四季变迁而迁徙。
直至前些年,部族族长身为使臣前往大周,见证了安定带来的便利,所以塞外十八部族也逐渐效仿中原人,寻一个相对不错的地点安家落户。
而这十八部族中,做的最好的,非得这雄狮部族莫属。
雄狮族长扎克斯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人看着孔武有力,并且还一身健壮的古铜色皮肤,腰上围着一条兽皮裙,佩戴骨牙项链,而他头上则是编满一头长长的小辫子。
再看那五官,双目矍铄,相貌英挺,是一副十分粗犷,也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一看就很有男性的豪迈与阳刚。
“夫人如何?”他声若奔雷,但语气却低沉。这会儿刚带领部族的狩猎队从外面回来。
当他翻身下马时,一名负责伺候的女奴说:“回……回禀族长,夫人还是老样子。”
女奴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塞外盛行奴隶制,奴隶商人层出不穷,而这些女奴多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女儿。
扎克斯嗯上一声,旋即便大步如梭,他直奔那位族长夫人居住的地方。
这边算重兵把守,塞外的武士们手持长枪,身背后盾,一个个双目警惕,凌厉地审视四周。
但扎克斯过来时,众人唰地一下,单膝跪地,并虔诚俯首,仿佛在像这位强横的族长献上自己的忠诚与生命。
扎克斯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而后他走入毡账之中,只见一盏油灯如豆。
一个女人,梳着夫人鬓,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中原人丝绸。
她峨眉杏眼,清冷,沉静,而稳定。
无疑这是一个美人,美得似雪中寒梅傲骨铮铮,也如带刺荆棘英姿飒爽。
可此刻她整个人显得很祥和,那仿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平静。
并且这毡账之中珠宝无数,金银遍地,作为装饰,可女人身上却无半件首饰,只那雪白腕间带着一条红绳,和一串看似古朴的佛珠。
“夫人……”扎克斯一见这人,双目之中便全是痴迷 。
他下意识上前,伸出了手,似乎想将美人用入怀中。
可锵地一声,一把断刃出鞘,他立即警醒过来,旋即那脸一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都已经这么久了,你就这么念着他?还是忘不了他!?”
他双目之中全是愤慨。
而女人徐徐睁眼,冷淡又平静地看着他。
“他是我夫。”
她的神色,她的语气,仿佛在宣告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可这也仿佛一根刺,一下扎入扎克斯心中。
“可他已经死了!!秀宁,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你看看我,难道我就那么不如他?”
“是啊,”
女人忽地一笑,而后徐徐起身,那眉眼弯着,却不带丝毫笑意。
她近乎冷酷地低语。
“你是不如。”
“他尊我敬我,他爱我护我,而你又拿什么同他比?”
“不,你不配。”
“便是单单拿你去与他比较,都好似成为对他的亵渎。”
何其无情,这字字句句皆如钢针刺入扎克斯心里,叫他心中一瞬泛疼,人也怔忡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