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多多他们已安置妥当,这次来是为了帮容誉衡和萧三爷起伏。
但依她们的打算,也是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九重寺香火鼎盛,而且据说这里十分灵验。先是娶了一趟香客们居住的小院儿,放下各自带来的行李,而后多多几人就一转身,她们直奔一间佛堂。
佛堂里供奉着佛祖金身,也有观音菩萨,多多看看四周,然后像模像样地撩起自己的小裙摆,双手合十向前面的佛祖拜了拜。
“希望殷哥哥和三伯伯平平安安,希望他们这趟顺顺利利,能快点回来。”
小嘴儿喋喋不休,说完多多又冲着人家佛祖轻轻磕头。
红鸾负责在外戒严,但一瞅这,就不知怎的,觉得这小孩儿可太有喜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好玩儿。
干完了正事,多多这边刚起身,然后立马就被萧毓和小十三给拽走了,“走走走,我看湖边有个小秋千,也不知是哪家贵人来这儿后做的。”
准是嫌弃这九重寺里太无聊,所以人家才会打个秋千挂树上。
这么一说,府中似乎也有秋千,只是多多从前住的听雪苑没有。
萧毓这样想着,又忽然灵光一闪,心想等过几日回京后,他非得找几个匠人弄一个秋千。毕竟别人有的他们多多也得有!
他眼下看多多的眼神全是一种近乎明目张胆的偏执和热烈,曾经小囡囡那事儿是他的心结,可早在前些日便已得知,自己疼了许久的小十六竟然就是当初的囡囡!
萧毓也并非一点变化也没有,他类似一种补偿心态。本就已经对多多很好,这下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一直一直黏在多多身边才好。都恨不得将多多捧到填上去了。
“秋千?”卟灵一下,多多眼神一亮,显然小孩儿也十分心动。
她忽然想起卓依萱,当初萱萱在公府,曾住在碧云轩,而碧云轩中就曾有个小秋千。
多多曾去过碧云轩几回,每次去了,都要远远地望上几眼那个小秋千。
因为路远,萧毓怕她累到,于是一把抱起了她,然后又喊上小世子宋逸尘等人,他们一群人呼啦啦地直奔那边。
那秋千在湖边占据一个极佳的位置,挂在两棵大树上,不远处有抽出新枝的垂杨柳,而蓝天白云下,湖面上碧波荡漾。
微风一拂,多多往往身后寺庙,又忍不住瞅瞅身边的大家,小小的孩子隐隐有一点心虚。
“那个……”她轻轻扯了扯萧毓,这会儿萧毓已经把她放下来了,正指挥着几个下人在一旁铺上用来野餐的垫布,还有他们从京城一路带过来的糕点水果。
毕竟寺庙嘛,懂得都懂。佛门本是清净地,虽有一日三餐,但也全是素菜斋饭。哪怕九重寺因紧挨着京城,平日也有不少达官显贵来此,斋饭上对比一些穷乡僻壤的小寺庙要更讲究一些,可就算那些斋饭做出花来,也不过就那样而已。
多多看见几把凳子,那是下人们提前布置好的,萧毓他们打算在这儿钓鱼。
多多问:“旁边就是寺庙,我们真的可以钓鱼吗?”
小孩隐约觉得,这地方应该有不少规矩,兴许这会犯了寺庙的忌讳。
萧毓歪歪头,然后说:“没事儿,这地方离九重寺也有段距离,隔着一大片林子呢,顶多也就远远看见个塔尖儿。”
九重寺里是有高塔的。
“而且我们又不胡乱杀生,虽说钓鱼,但也可以放生呀!”
说完,他忍不住捏捏多多的小脸儿,就觉得咋看咋好,尤其一想这竟然就是小囡囡,萧毓心里就更舒坦了。
说来也巧,有件事也是直至多多身份曝光后才被大伙知道的。
囡囡手腕内侧有一颗红痣,并且若是把小袖子掳上去一截儿,能看见那红痣旁有一小片胎记,那胎记长得跟梅花一样,只不过这事儿知道的并不多。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撸起她的袖子瞅一瞅。
平日流莺负责照料多多的日常起居,小孩因为以前的一些经历太过独立,有时候甚至一脸腼腆,连洗澡这种事都是自己独立完成,以至于看过这胎记的也就流莺一个,可偏偏流莺并不知晓这胎记一事。
多多似懂非懂地喔一声,可看看四周,依然有种偷做坏事的感觉,以至于小孩儿心里虚虚的。
很快,这湖畔边就已被一群熊孩子占据,尤其是永宁侯府的那位小世子宋逸尘。他几乎是上蹿下跳,高高兴兴地抡起了鱼竿儿就往湖边冲。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堆人,全是他们在国子监的同窗,那些人多多以前也见过,每一个都能叫得出名字,都是跟萧毓关系比较好的,大伙儿甚至还曾一起下酒楼,也曾一起逛过元宵灯会。
而多多望着这一切,湖光山色,四周也热热闹闹,时而传来大家的惊呼,也有人在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说小话。
光影落在人身上,映照一张张白皙而稚嫩的脸庞,多多又仰起头,望望天,望望地,又看看远处。不知怎的,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就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一场梦,而且还是好开心好开心,好幸福好幸福的一场梦。
甚至多多还想起了很久以前。她今年四岁半,于她而言,进京以来,已过半年,但这半年已经占了她短短生命的九分之一。
从前是冰冷,饥饿,乡下有柴房,可多多通常住在猪圈里。
猪圈好脏,也好臭,四面漏风,尤其刮风下雨,又或者冬季天冷时,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特别的难熬。
方婶婶曾为此据理力争,也曾因为方家苛待多多而和她自己的父兄起过争执。
可方家的无情嘴脸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多多甚至还想起,就在去年冬天,那时多多尚未来公府,可因为多多被打,浑身是伤,大冷得天,小孩儿懂得脸上都发青,那是多多印象中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回。
她似乎发了一场好严重的高烧,但半醒半梦,听见方婶婶哽咽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