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内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尘土气。
姚子衿被关进去不过一个时辰,便被这股逼仄的寒气逼得浑身发抖,可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的绝望。
就在她几近崩溃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
“子衿!子衿你还好吗?外面那些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勾引太孙殿下了?”
姚子衿猛地扑到木栏前,攥着栏杆急切开口:“紫萍,你信我,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一切都是胡司膳的算计!”
殷紫萍看着她憔悴狼狈的模样,毫不犹豫点头,“我信你!入宫以来一直是你护着我,我怎么会不信你!你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立刻去东宫,求见太子妃,就跟她说,孙氏还活着,就在这宫里。”
殷紫萍一脸错愕,满眼不解:“孙氏?你明明姓姚啊,怎么又冒出个孙氏?”
“那是我的本姓,姚子衿只是我入宫后隐姓埋名的名字,你别多问,时间来不及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去说,太子妃听到孙氏二字,一定会见你,只有她能救我!”
姚子衿没时间细说原委,只能一遍遍叮嘱。
殷紫萍虽满心疑惑,却还是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说罢,殷紫萍转身快步离开,朝着东宫的方向跑去。
她没注意,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苏月华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眼神微动,转身便急匆匆朝着反方向赶去。
殷紫萍一路疾行,眼看就要抵达东宫宫门,身后突然传来胡善围冷厉的声音。
“殷紫萍,站住!”
她身子一僵,缓缓转身,看着快步走来的胡善围,强装镇定,“见过司膳。”
“你不在尚食局当差,急匆匆往东宫这边跑,要去哪里?”胡善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审视。
殷紫萍心头慌乱,连忙找借口:“奴婢去找同乡的好姐妹,她就在东宫附近当差。”
“你的好姐妹,在东宫?”胡善围挑眉,步步紧逼。
“是……是的。”
“正好,我有要紧差事要交代你,跟我回尚食局。”
“不行,我姐妹生病了,我必须去看她!”殷紫萍连忙推辞。
“既然如此,我刚好也要去东宫一趟,便与你一同前去,省得你独自乱跑,再触犯宫规。”
胡善围根本不给她推脱的机会,直接示意身后的宫人,“带她走。”
殷紫萍还想争辩,却被宫人一左一右架住,半分反抗不得,终究没能踏入东宫,直接被胡善围带回,关进了姚子衿隔壁的黑屋。
没过多久,孟尚食听闻此事,前来询问缘由。
胡善围面色平静,回道:“殷紫萍私自离宫,妄图闯入东宫探望私友,打扰太子妃静养,触犯宫规,属下才将她关起来惩戒。此事,还是苏月华前来告知我的。”
孟尚食闻言,眉头微蹙,却也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胡善围看着孟尚食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早就查过,苏月华是孟尚食的亲生女儿,可两人偏偏互不相认,孟尚食也刻意避之不及。
这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苏月华既是拿捏孟尚食的最好棋子,也是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人。
不多时,胡善围召见苏月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次你做得很好,消息传得及时,往后尚食局典膳的位置,就是你的。”
苏月华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司膳提拔,月华日后必定尽心竭力,为司膳、为太孙妃娘娘做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黑屋之中,姚子衿整整等了三天,日复一日地靠着木门,却始终没等到殷紫萍,更没等到太子妃的人。
周遭一片死寂,她的心一点点沉到底,心里渐渐明晰,殷紫萍一定是被胡善围、胡善祥发现了。
“别等了,你那个好姐妹殷紫萍,触犯宫规,现在就关在你隔壁。”
胡善围站在门外,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嘲讽。
“胡善围!你好狠毒!”
姚子衿猛地扑到门前,对着她厉声怒骂,眼底满是恨意。
“我狠毒?”胡善围轻笑一声,语气愈发阴冷,“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让她偷偷去东宫?你想做什么?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姚子衿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
胡善围见她拒不松口,耐心耗尽,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对着身后的宫人示意。
宫人立刻推门而入,死死按住姚子衿,胡善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汁,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强行灌了下去。
辛辣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姚子衿只觉得嗓子里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她拼命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被毒哑了。
“别白费力气了,从今往后,你再也说不了话。这宫里,没人会在意一个卑贱宫女的死活,你就安心在这待着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径直前往长春草庐。
此时胡善祥刚从乾清宫侍疾回来,面色带着几分疲惫,朱棣的身体日渐衰败,太医早已私下透露,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见胡善围前来,她抬眸淡淡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姚子衿嘴硬,死活不肯吐露半句,她的住处我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什么玉佩,我已经把她毒哑了,她再也不能开口泄密。”胡善围低声回话,随即问道,“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
胡善祥眼神阴冷,嘴角是清浅的笑。
“杀了她?那也太便宜她了。我要的,就是让她活着,一点点受尽折磨,看着她永远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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