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好东西
“是我的姐姐,云熙。”
是承认,是介绍,也是一种无声的请求。
请你们,也把她当成家人。
南宫曦月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她的眼睛。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很轻的、却很郑重的礼。
“云熙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面对陈煜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曦月久仰了。”
她没有说“久仰什么”,因为不需要说。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心。
毕竟这是陈煜开口亲自承认的身份和地位,那她作为陈煜认定的正宫,自然是要主动开口的。
当然了,她也很清楚,那种复杂深刻的眼神,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姐姐”。
云熙看着南宫曦月。
看着她那张温婉的、白皙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凤眸,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善意。
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在说“我愿意接纳你”的善意。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曦月,你好……我们以后就是家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之后的干涩,但语气却是无比的认真。
她心头一直都记着刚刚弟弟和自己说过的话。
虽然还有许多的酸涩还没有消化完,还有许多的涟漪没有平息下去。
但她也知道,自己必然是要接纳这一切的,而且弟弟的心意她也明了,她需要家人,而从前往后,虽然不是只有弟弟了,但也会有一群和弟弟一样真心待她的人。
就如同眼前这个和煦温和的南宫曦月一般,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真挚的情感,那种意味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心头浮起些许感动的涟漪,这对于她这种情绪一直都很死寂麻木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宁沐竹。
宁沐竹站在那里,淡青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目光,正看着云熙。
那双桃花眸里,有复杂,有好奇。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的脸上,那点微妙的、隐藏的复杂,被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得体的、温和的、像是在说“欢迎你”的笑容。
“云熙姐姐,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调子底下,多了一层认真的、真诚的东西。
云熙抿了抿嘴,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也是尽可能的想着开口: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宁沐竹苦笑了下,想起自己被云熙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的那一幕,想起那股从天而降的、铺天盖地的、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压迫感。
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后怕的。
可她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这个女人不是敌人。
是她以后要好好相处的人。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四个人身上。
落在陈煜黑色的长袍上,落在宁沐竹淡青色的长裙上,落在南宫曦月淡黄色的外罩小衫上,落在云熙黑色的衣袍上。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微微翘着的嘴角上,落在他们眼里那层薄薄的、却怎么都化不开的光里。
御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声。
还有莲池里锦鲤跃出水面的、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月亮很圆,很亮。
它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像一盏被谁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陈煜的目光从三女脸上扫过,看着她们在月光下各具风情的容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正事要紧”的笃定。
“先回宫里去。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
他说“东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宁沐竹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又闪过一丝“你又想搞什么鬼”的探究。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又重新握上去,十指相扣,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熙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信任,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
南宫曦月点了点头,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四个人穿过回廊,穿过月门,穿过那些被月光照得银白的青石板路。
宫灯在檐下轻轻晃着,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陈煜走在中间,左手牵着云熙,右手牵着宁沐竹。
云熙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指握得很紧,紧到像是在说“我不会再松开了”。
宁沐竹的手温热,柔软,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划着,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又像是在撒娇。
南宫曦月走在最前面,她没有回头,可她的脚步放得很慢,她此时并没有去争什么,反而体现的极其大度。
在这个时候,自己显然是“比”不过这两位才和陈煜哥哥重逢的女人。
她很识趣,而其实若是并非眼前这般局面,她其实也不会去争什么的。
她深深的知道,那样只会让场面弄的很难看,到时候也只会让陈煜觉得为难,难做。
在这种场面下, 其实“不争”才是真正的争。
不争能得到的反而才是更多的,那几个女人都不如自己,而自己却是深谙此道,遥遥领先。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件淡黄色的外罩小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垂在身后的侧马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想,曦月总是这样。
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他身边,什么时候该把空间留给别人。
她从不需要他操心。
这一点,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想起那些年,在大夏仙朝,在她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
温婉,体贴,懂得分寸,从不会让他为难。
后来她成了女帝,执掌一朝,威仪自生。
可在他面前,她还是那个会叫他“陈煜哥哥”的、会害羞的、会撒娇的小女人。
从来没有变过。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目光从南宫曦月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左右两只手上。
左手,云熙。
右手,宁沐竹。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同心契。
他要把她们俩都绑进来。
曦月已经和他绑定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不是“好处”的问题,而是“质变”的问题。
他很期待,当宁沐竹和云熙也绑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宁沐竹的日月心诀,云熙的永恒彼岸眼,还有她们的修为、天赋、血脉、法则领悟。
这些东西,通过同心契,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而他通过万法山河印、通过「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通过「至死不渝·同心之契」本身获得的那些东西,也会反哺她们。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她们越强,他越强。
他越强,她们越强。
永无止境。
当然了,最关键的,陈煜还是相当好奇,云熙的那一双永恒之眼,会有怎样的效果。
这同心契约的效果是逆天的,是规则技,能让自己直接就获得云熙经历过无数痛楚才能得到的东西。
想想还真是……
当然了,这种事情不论是对陈煜来说,还是对对方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往后,她们所能得到的好处,只会愈发的大。
陈煜的手指在云熙手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又在宁沐竹手背上轻轻抚了一下。
他在想,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得赶紧回东洲域了。
殷沐妍和白韵柔还在闭关,只留了苏璃烟一个人在那里看着。
虽然苏璃烟的实力不弱,大乘境八重,空间法则,保命能力一流。
可他还是不放心。
那巨灵族的石擎苍死在他手里,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知道巨灵族会派什么人过来,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越快越好。
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下,陈煜还是希望能尽快的将自己的所有女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他心里才能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再且说,也都分别了如此之久了,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才是陈煜所向往期待的。
至于现在的云熙和宁沐竹……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她们需要他在陪一陪温存一下再走。
这个时候奔走四走,显然会烦闷的多,也会让她们的心并不那么安定。
他很想满足她们。
很想把她们抱进怀里,狠狠地、肆意地怜惜一番,让她们在他的怀抱里软成一滩水,让她们在他耳边发出那种让他骨头都发软的声音。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还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慢慢享受那些。
巨灵族的威胁悬在头顶,苏璃烟一个人在那边守着,殷沐妍和白韵柔还在闭关,虞舒意回了青剑宗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在心里默默地对云熙和宁沐竹说了一声“对不起”。
等回去之后,他会好好补偿她们的。
一定。
南宫曦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陈煜,嘴角微微翘着。
“陈煜哥哥,到了。”
她推开那扇门,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地下的、铺着青石板的台阶。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的光,把整条甬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这是我闭关的密室,不会有人来。”
甬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
密室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
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银蛇,安静地伏在墙上,呼吸着。
密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台。
石台上铺着柔软的锦垫,锦垫的颜色是明黄色的,绣着精致的云纹和龙纹,那是南宫曦月从皇宫里带过来的。
石台的两侧,各有一盏铜灯,灯芯燃着,火苗不大,橘红色的光在密室里摇曳,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柔和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从铜灯里飘出来的,安神,静心。
宁沐竹的目光在密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陈煜脸上。
她想起了他刚才说的“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紧张。
她不知道他要给她们什么,可她有一种直觉,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想来就是那些能让自己的实力也提升上去的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