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介绍
宁沐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此刻正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上移开,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扣在他后颈上,把他的头往下拉。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陈煜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不是意外,而是她太主动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
在感情里,她从来不会扭扭捏捏,不会欲擒故纵,不会等着他来做第一步。
她想要,她就来拿。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淡淡的、甜甜的、像是花瓣一样的味道。
她不再是那种生涩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碰触,而是一种熟练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想要”的主动。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美味。
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那股她独有的、馥郁的、让他骨头都发软的幽香。
陈煜没有推开她,他也很喜欢宁沐竹这样的主动,很喜欢她在这样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也还是主动丝毫没有羞涩的主动。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
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那声音软得像水,甜得像蜜,从他贴着的嘴唇传进他的耳朵里,传进他的心脏里,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和她同一个频率。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把她箍得更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她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在乎旁边还有没有别人,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样子是不是不够端庄、不够矜持,不够优雅。
她只在乎,这一刻要是不这样做,心头抑制那么久的情感就会付诸东流了,她要好好的,全部一股脑的倾泄出来。
南宫曦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不悦,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的温和。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一幅很美的画一样的笑容。
她看着陈煜扣着宁沐竹的后脑勺,看着她踮起脚尖,看着她环着他的脖子,看着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缠绵悱恻,旁若无人。
她的心里没有嫉妒。
不是“假装不嫉妒”,而是真的不嫉妒。
因为她知道,陈煜对宁沐竹的感情,和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不是“深浅”的区别,而是“性质”的区别。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宫,是他最信任的、会托付后方的女人。
而宁沐竹,是他会肆意宠爱的、会放在手心里把玩的、会在她面前露出那种霸道又温柔的笑容的女人。
两种感情,两种位置,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不同。
她不需要嫉妒。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再且说,对于宁沐竹这个女人,南宫曦月有着更加本能亲近的,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彼此之间和陈煜都有着通识的经历。
要说一开始陈煜哥哥身边还没有别的女人的时候,那南宫曦月确实多多少少都有种竞争的意识。
但现在嘛,情况自然不一样了,虽然没有竞争的意识,但是多少也是有有所准备的才行。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的脸上,落在他微微眯着的眼睛上,落在他嘴角那丝餍足的弧度上。
她在想一件事。
也许……可以找个机会,和沐竹姐商量一下。
一起侍奉陈煜哥哥。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陈煜曾经在某个夜晚,在她耳边低声说过那样的话。
那时候她还太害羞,太放不开,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个字都不敢回应。
后来,发生了那场变故。
他的“死”,她的崩溃,那些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岁月。
那些话,就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
她们都回来了。
她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而是一个大乘境八重的修士,是一个执掌一朝的、威仪自生的女帝。
她不会再害羞了。
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害羞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和宁沐竹交融的双唇上,看着他们的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柔软的光泽。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粉。
云熙站在另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那双总是淡漠如死水一般的、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瞬间的发愣。
她的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上了。
她抿得很紧,紧到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变成和脸色一样的灰白。
她的下巴微微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紧的东西。
一瞬间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她只是一个在风雪中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丫头。
那时她遇见了弟弟。
他的身体很冷,冷得像一个冰块。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破布都盖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冷。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亲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当时理直气壮地说:“家人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他当时没有说话,她以为他不喜欢,可他没有推开她。
从那以后,每天睡觉之前,她都会在他脸上亲一下。
不是“想亲”,而是“需要亲”。
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是她的弟弟,确认他们还是家人。
后来他们长大了。
那些亲亲,从额头变成了脸颊,从脸颊变成了嘴唇。
现在她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吻着另一个女人,主动地、霸道地、不容拒绝地吻着另一个女人。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那些年。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想起弟弟刚才说的话。
“姐姐,我很希望,能看到你和她们好好相处。”
“好吗?”
他问她“好吗”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恳求。
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弟弟抱着另一个女人,吻着另一个女人。
她的手攥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她没有动。
她没有冲上前,没有把那两个人拉开,没有把弟弟重新据为己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画面。
一眨不眨。
过了好一会儿。
陈煜才终于松开宁沐竹的嘴唇。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微微翘着,带着一丝餍足的、满足的弧度。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那双桃花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裙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露出下面那片白得晃眼的、正在泛着粉意的肌肤。
他伸出手,手指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帮她把那几缕从发簪里滑出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嘴角,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擦掉了她唇角那一点晶莹。
“好啦。”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沙哑和悸动。
“先补偿到这,好吗?”
他说“补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的、意有所指的笑意。
宁沐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欠揍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笑容。
她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的不满。
可她的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
她伸出手,在陈煜胸口上轻轻地推了一下。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被吻过之后的那种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餍足的、满足的甜。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说着,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南宫曦月站在那里,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温和的、像是在说“没关系,你们继续”的笑容。
云熙站在另一旁,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看着这边。
宁沐竹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女人,就是抓她的人。
魂族之主。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看陈煜的眼神,和她看陈煜的眼神,是一样的。
她的心里,那根弦,微微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
陈煜看着宁沐竹,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满足的、却又带着一丝隐藏的复杂的表情。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南宫曦月。
曦月,沐竹。
他的目光从南宫曦月脸上移到云熙脸上。
那道黑色的身影站在月光下,黑裙,白发,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刀。
朴素,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陈煜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南宫曦月和宁沐竹身上。
“这位——”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的姐姐,云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