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他又“加班”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行车轨迹。他的车停在璞园小区,进入时间是六点十五分。
我没有在家等他。
我开车去了璞园小区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选了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美式。
从这里可以看到小区的大门和1号楼的单元入口。
八点四十分,两个人从单元楼走出来。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在小区里他们很克制,没有牵手,没有亲密动作。
但出了小区大门,他回过头,说了一句什么。她笑了,快走两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他帮她叫了一辆网约车。车来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她打开看了一眼,笑得更开了,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
网约车到了。他拉开门让她坐进去,弯腰说了两句话,然后关门。
车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停车位。
全程大概四分钟。
我全部用手机拍了下来。
距离太远,拍不清脸,但身形和动作足够辨认。
九点十分,他给我发微信:“加完班了,回家路上,要不要我买点什么?”
我回:“买点草莓吧。”
“好嘞。”后面跟了一个心形。
我关掉手机,把没喝完的咖啡推到一边。
我坐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上午十点,我走进了沈默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我没有去他的楼层。我去了十四楼——他公司的合伙人兼COO孙斌的办公室。
孙斌是沈默的大学同学,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我和他夫妻俩关系不错,四个人经常一起吃饭。
“嫂子?你怎么来了?”孙斌看到我,有点意外。
“找你聊个事。”我关上门,坐下来。
“什么事?”??????????
“孙斌,我直说了。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数据安全方面的异常?”
他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
“你先回答我。”
他犹豫了几秒,靠在椅背上。
“有。上个月安全审计的时候,发现有个账号在非工作时间大量访问了几个核心客户的数据库。访问量不大,但频率异常。我跟沈默报告了这件事,他说他会处理。”
“那个账号是谁的?”
“你为什么问这个?”
“孙斌。”我看着他,“那个账号是不是陆晓鹿的?”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和沈默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说,“你知道,但你没有说。”
“嫂子,这件事——”
“这件事我不怪你。你是他兄弟,你为难,我理解。但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那个安全审计的报告,给我一份。”
“这——这是公司内部文件,我不能——”
“孙斌。”我打断他,“你知道如果客户发现你们的数据库被一个不该有权限的人访问过,后果是什么吗?你们的ISO认证会被吊销,合同会被终止,公司可能会面临巨额赔偿。”??????????
他不说话了。
“你是COO,公司安全出了问题,你也有责任。与其等到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不如现在就解决。”
他看了我很久。
“你要离婚?”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需要把报告给我。”
他闭了一下眼睛,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递给我。
“嫂子,我从一开始就反对他跟那个女孩来往。我劝过他,不止一次。他不听。”
“我知道。”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
“孙斌。”我拿过文件,站起来,“你不需要替他解释。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这跟他是不是好人没关系。”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个女孩跟我擦肩而过。
米色开衫,齐肩短发,手里拿着一杯拿铁。
她看了我一眼,礼貌地笑了一下,侧身让路。
“不好意思,姐姐。”
我看着她的脸。
陆晓鹿。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好看一点——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让人放松的好看。
“没事。”我也笑了一下,走过去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走进了办公区,消失在玻璃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