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岩的调查还在继续。第五天,他给了我一份陆晓鹿的银行流水摘要。
“这个比较难搞,花了点关系。”他说,“但你看了就知道值不值。”
我打开文件。
过去四个月,陆晓鹿的个人账户一共收到了七笔转账,来自同一个账户。
每笔金额从两万到五万不等,合计二十三万。
转账账户的户名是:沈默。
二十三万。四个月。
我翻看日期,发现转账时间有一个规律——每次转账的前一天或当天,都有一次行车轨迹显示他去了璞园小区。
也就是说,他每次去见她,都会给她打一笔钱。
这不像包养。包养通常是固定日期、固定金额。这更像是——给她发零花钱。
每次见面给零花钱。
我想起他上个月跟我说的话:“公司最近现金流紧张,下半年的装修预算我们省着点花。”
省着点花。
二十三万。
我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合上。
中午,他打来电话:“老婆,中午一起吃饭?我开会开到附近了。”
“好啊,在哪见?”
我们约在一家常去的粤菜馆。他比我先到,已经点好了菜。
“你最近瘦了。”他看着我,“是不是吃得不好?”
“没有啊,可能忙的。”??????????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他给我倒了杯茶,“对了,你同事唐律师上次说想做数据安全咨询,我让人准备了一份方案,你帮我转交一下?”
“好。”
“还有,下周六是你妈生日,我已经定了餐厅,你觉得叫你弟一家一起来好不好?”
“好。”
他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记得我妈的生日,记得我同事的需求,记得给我点爱吃的菜。
如果不是那些照片、那些转账记录、那些录音——我可能永远不会怀疑这个男人。
但证据是不会骗人的。人会。
吃完饭,他送我回单位。临下车时,他拉住我的手。
“晚晴。”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后背绷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事?”
“就是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有点像你在法庭上看被告的那种眼神。”
他笑着说的,语气轻松,但那双眼睛在观察我的反应。
“想多了吧。”我笑了一下,“我看你哪次不是含情脉脉的?”
他也笑了,松开我的手:“行,赶紧上去吧,别迟到了。”
我下了车,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他起疑了。
或者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了。
我需要加快进度。
下午,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通过律所的关系,查到了沈默公司的工商信息和最近一年的股权变动记录。发现三个月前,他把百分之三的股权以“内部激励”的名义,转给了一个叫“陆某某”的人。
陆某某。
我查了一下,这个“陆某某”在工商登记上的身份证号,和陆晓鹿的身份证号是同一个。
他给了她公司的股份。
入职一年的产品经理,拿到了百分之三的股权。
按照他公司最近一轮的估值——两亿——百分之三就是六百万。
六百万,加上二十三万的转账,加上那些酒店、餐厅、首饰的花销。
总共接近七百万。
四个月。七百万。
第二件事:我给何岩打了电话。
“晓鹿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有。”何岩的语气有些犹豫,“但是你可能不爱听。”
“说。”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什么意思?”
“我查了她的社交关系,发现她上一段'恋爱',对方也是已婚男人。某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比她大十一岁。那段关系持续了八个月,结束于去年六月——也就是她硕士毕业的前一个月。”??????????
我没有说话。
“分手的原因是那个男人被老婆发现了,闹了一场。最后那个男人给了陆晓鹿一笔'分手费',大概四十万,之后两人再无联系。”
“你确认?”
“确认。我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前妻,她现在已经离婚了。她跟我说了不少细节。”
“什么细节?”
“那个前妻说,陆晓鹿非常聪明,从来不主动要钱,从来不闹,从来不威胁公开关系。她只是很乖、很安静、很'懂事'地待在那里,让男人觉得她是被保护的、弱小的、值得付出的。而钱和资源,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她。”
“'自然而然'。”我重复了这三个字。
“嗯。那个前妻用了一个词来形容她——'会呼吸的陷阱'。”
我挂了电话,在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目录。
命名为“陆晓鹿-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