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哲在第二次见面时,表情比上一次严肃得多。

    他把我提供的所有新材料——安全审计报告、陆晓鹿的银行流水、股权转让记录——摊开在桌上,看了整整半小时。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晚晴,这不仅仅是离婚案了。”

    “我知道。”

    “他把公司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给了一个和他有不正当关系的下属,这涉嫌违反跟客户签的保密协议。如果客户追究,他和公司都要承担违约责任。”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用这些?”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他的态度。”

    赵明哲看着我:“你不是说不跟他谈判吗?”

    “谈判和施压是两回事。”我说,“谈判是双方坐下来讨价还价。施压是我把筹码全部亮出来,让他知道不接受我的条件会有什么后果。”

    “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离婚。第二,婚内共同财产全部归我。第三,他用共同财产给陆晓鹿花的每一分钱,我要他加倍返还。第四,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必须收回。如果做不到收回,就用等值的其他资产补偿。第五——”

    “还有第五?”

    “第五,陆晓鹿离开他的公司。”

    赵明哲盯着我看了几秒。??????????

    “第五条在法律上没有依据。你没有权利要求他公司解雇一个员工。”

    “法律上没有依据,但逻辑上有。她的入职和晋升都跟她和沈默的关系有关,她的权限超出了她的职级,这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孙斌作为COO有权处理。”

    “你已经和孙斌谈过了。”

    “谈过了。”

    赵明哲沉默了一会儿。

    “晚晴,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离婚诉讼的范围。你在布一个局,一个让他没有退路的局。”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你确定你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报复?”

    “有区别吗?”

    “有。”他说,“保护权益是理性的,有边界的。报复是情绪驱动的,没有底线。后者很容易反噬自己。”

    我想了一下。

    “明哲,你做了十五年婚姻律师,见过多少出轨的丈夫?”

    “很多。”

    “他们的老婆,有几个真正拿到了公平的结果?”

    他没有回答。

    “大多数女人,发现丈夫出轨之后会怎么做?哭一场,闹一场,然后要么原谅,要么离婚拿到一半财产走人。运气好的,多拿一套房子。运气不好的,连房子都保不住。”

    “而那些男人呢?道个歉,哭两滴眼泪,净身出户也无所谓——反正公司在手,赚钱能力在手,过两年又是一条好汉。说不定还能跟小三结婚,把前妻的故事当笑话讲。”

    “我不要这种结果。”??????????

    “所以你要什么?”

    “我要他记住。记住出轨的代价不是道歉和赔钱,是失去一切他在乎的东西。”

    赵明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我帮你做方案。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做违法的事。我是律师,不是共犯。”

    “放心。”我站起来,“我做了十一年律师,最擅长的就是在法律框架内,把一个人合法地推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