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川劝说自己,转身要走。
可下一秒。
不行!
此男一看就颇有心机手段!
肯定很会哄骗长辈!
他急转身,再次来到了门口,抬起手要敲。
手指快要落在门上,他咬咬牙放下,深吸一口气。
谢凛川,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去制止她接触别的男人?
你忘了你对沈韦的承诺?
如果她有合适的人选,将来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他不可以阻止,不可以从中作梗。
他能做的,只能是等。
可等?
太难了!
看来,他的话还是说的太早,太满了!
这种抓心挠腮的感觉,犹如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放在火上焦烤。
现在还只是有男人上门,他都受不了。
将来,她若真的和别的男人拥抱,接吻,结婚,生子……
谢凛川光是想,都觉得心口疼的像是要被人硬生生的扯开一道口子。
他逼着自己冷静。
她已经很讨厌他了。
他不能再做一些让她厌恶的事。
谢凛川转身。
可不过走两步,又回到了门口。
这一次,不等他敲门,门竟从里开了。
阮软是出来丢垃圾的,没想到一开门竟看见谢凛川站在门外。
“你怎么在这。”
谢凛川怔了半瞬,“我,我车坏了。”
阮软不解,“我又不会修车,你打电话叫4S店的人来呗。”
“手机,没电了。”
阮软:……
她沉默了几秒。
谢凛川紧张,怕她看穿他的谎言。
下一秒,阮软说了句,你等一下。
她转身快步回去,拿了两百块塞在他手里,“呐,够你打车回去了,车就先放着吧。”
“我不是这个意……”
“顺便,麻烦你帮我把垃圾丢了,谢谢。”阮软顺手就把垃圾袋也塞在他手里。
谢凛川一手捏着钱,一手提着垃圾袋,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把门关上。
而屋内,还能传出那男人的笑声,“软软,你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谢凛川心下一涩,看着手中的两百块,满是无奈。
他下楼丢了垃圾,想起男人在屋内的笑声,便再次回到阮软家门口。
这次,谢凛川敲了门。
阮软开门一看还是他,“又怎么了?”
谢凛川往里看了一眼,有饭香味飘出来,“我没吃饭。”
阮软:……
听沈韦说,他已经从谢家的公司出来了。
霍太太又说,谢凛川如果出了事,谢家没一个人会管他。
他,总不能是落魄到,饭都吃不起了吧。
“两百不够是吗?那你等一下,我去问问我妈有没有现金。”
好歹认识一场。
他以前对她挺大方的。
能帮就帮一点吧。
阮软转身要进屋,谢凛川尴尬的一把抓住她手臂,“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那你要干嘛。”
“我,我找阿姨。”
“你找我妈?”
“对,我听刘佳颖说,以后赢创归伯母管理,我想跟她谈点事。”
谢凛川正色说着,一副真的是来谈工作的样子。
阮软半信半疑的看他,屋内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谢凛川顿时松了一口气,快一步,先进了屋。
阮软让到一边,没再阻拦。
而谢凛川经过玄关处,便迈入了客厅,看见了徐惠心。
迎上徐惠心的目光,谢凛川一瞬紧张起来,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紧张的状态了,仿佛即将上战场,他甚至大脑都空白了一瞬,不知该说点什么。
这种感觉,和他之前见到软软的小叔,是两回事!
之前他没有把她的家人当回事,也不喜欢阮家那一家谄媚的态度。
可徐惠心不同。
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女人。
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客气温柔的笑。
可谢凛川却紧张的几乎同手同脚了!
徐宴卿见他因同手同脚,差点被地毯绊一跤,噗呲一声,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
阮软也没见过他这样。
明明她妈妈很温柔啊。
怎么给他吓成这样。
就像是拐走了良家姑娘的黄毛见了家长,吓得魂都快出窍了。
徐惠心瞥了眼徐宴卿,让他别笑,“软软,你们进屋去,我有点事跟谢先生谈。”
“哦。”
阮软拽着徐宴卿一起进了屋,把门关上。
徐惠心客气道,“请坐吧。”
谢凛川尴尬的坐下,眼睛却往软软的房门口看去。
他的注意力,也全都聚集在那,恨不得能有一双透视眼,透过那木门,看看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徐惠心看他一直盯着那扇门,笑了,“谢先生对我家的门有什么看法?”
谢凛川回过神,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伯母,您让软软跟一个男的,待在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我要跟您谈的内容,也并不涉及隐私,我觉得,阮软可以出来听一听……”
“你不是来找我的吧?”徐惠心打断了他的话。
谢凛川一怔,也不好再隐瞒,“抱歉。”
“你是为了我家软软来的,对吗?”
谢凛川点头,“但确实也想跟你谈一谈那块地的事。”
“先不说工作,你跟阮软的事,她大概的跟我说过一些,我也知道,你们分手后,你找过她很多次了。”
“软软她这孩子,只是看起来性格好,好像很好说话,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有主意,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和生活圈子都不一样……”
谢凛川着急,以为徐惠心要劝他放手,“伯母,我真的很喜欢软软。”
徐惠心浅笑,“可两个人能不能走下去,不是光有喜欢就行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徐惠心说着,艰难的起身,去取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是那个被谢凛川不小心打碎的瓶子。
他有些紧张,以为徐惠心是要追究他的过失。
可徐惠心却道,“这是我的第一件展示成品,我以前是学艺术的,快毕业时,学校要我们做一件作品,成列在展览馆,标价售卖。”
“你是不是觉得,这瓶子平平无奇?”
谢凛川确实有这感觉,却也不好直说。
“这是我对我小时候的家,最深的记忆,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就有这样一个花瓶,爸爸每天都会给妈妈买一束花。”
“后来,我跟我妈去了新西兰,时间久了,很多事都模糊了,可我看见所有的花瓶,就会想起我爸。”
徐惠心笑了,“所以,我给这个瓶子命名为父亲,还给它标了十万的价格。”
“当时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我疯了,以我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和成绩,不会做出这么普通的成品,还漫天要价。”
“后来,它被摆在展览馆,一年又一年,无人问津,最后被放在了角落。”
“直到有一天,馆内的人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的作品,有人想买,但他想见我。”
徐惠心提起过去,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那个人就是阮软的父亲,他竟然跟我说,能不能写一张欠条,买走我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