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内,刘行长正听见听筒里传来的低吼余音,后背早已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
他心头一紧,抓起一看,总行来电。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梁。
“喂!”他声音发紧。
“小刘,你到底干了什么?!”电话那头,王副行长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王行长,真没违规啊!我就照常推荐了理财产品,顺带提了句定期利率调整的事……哪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他是不是找人了?王行长,您可得信我,我真没越线,求您一定帮我顶住!”
话音刚落,王副行长的声音冷了下来:“晚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压下来有多重。”
“啊?”
“天河集团要清空所有账户资金,注意,是全部。理由很明确:董事长亲属在西桥区分行遭遇了不公正待遇。听清楚了吗?”
“什么?!”刘行长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林霄。
天河集团董事长的至亲?这年轻人藏得这么深?早知道是这层关系,自己哪敢多说一个字!
“对不起,我……”他刚开口,林霄已抬手示意:“不必道歉。你们该服务的是客户,而我,很快就不算你们的客户了。”
刘行长脸色灰败,指尖冰凉。
可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对了!何少!何弘毅能救我!”他一把掏出手机,拨通号码,语速飞快:“何少,救命!您快过来一趟!只要这事摆平,贵司贷款我亲自盯着,当天放款!是是是……”
十分钟后,一位青年推门而入。
“老刘,啥事把你急成这样?难不成还有人敢抢你这分行行长的位子?”何弘毅进门便笑着打趣。
“何少,求您了!快劝劝您大舅爷,饶我这一回!”刘行长扑上前,满脸哀恳。
“我大舅爷?”何弘毅嘴角一抽。
得罪了那位主,还指望自己出面说情?他自己在大舅爷眼里,连个毛孩子都算不上,哪说得上话。
“到底怎么回事?”他敛了笑意,声音沉了下来。
他眼下正缺一笔关键资金,确实离不开刘行长配合。
刘行长朝背对众人的林霄努了努嘴:“何少,您认不认识这位?”
何弘毅一怔,迟疑着走近沙发,刚想坐下,目光扫过林霄侧脸,整个人顿时僵住。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声音发虚:“表、表妹夫。”
喊完,他自己都抖了一下。
订婚宴上那一幕他至今记得清楚,眼前这人表面温吞,实则手眼通天。说句实在话,论分量,未必比得上他大舅爷,可真要较起真来,怕是只高不低。
林霄面色未动,只淡淡问:“你想插手?”
何弘毅忙摆手:“不敢,真不敢。”
转头就狠狠剜了刘行长一眼,压着火气低吼:“老刘,你是活腻了?这是我表妹夫,天河集团正牌姑爷!你惹谁不好,偏惹他?还指望我捞你?这是要把我一块儿拖进坑里啊!”
林霄听到“姑爷”二字,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倒不是反感这个词,只是听着有点像靠女人吃饭的软角色。
不过想到自家那位娇气又护短的小媳妇,他反倒坦然了,姑爷就姑爷吧。
至于真实底细?他们半点不知。
何弘毅这话一出口,刘行长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做梦都想不到,林霄背后竟站着天河集团这尊巨神。
民营龙头,全球前五,每年存进宇宙银行的资金,够养活半个省的财政。
跟这种庞然大物硬碰?别说较量,他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得罪人家亲属?纯粹是拿脑袋往铡刀底下送。
他悔得肠子发青,慌忙转向何弘毅,眼神里全是乞求,盼他替自己说几句软话。
何弘毅瞥见他那副模样,摇头暗骂:蠢货一个。
这时候找我顶什么用?
正主就坐在那儿,能不能活命,全看他一句话。
正这时,贵宾室门被推开,大堂经理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行长,上面来人了!还……还跟着穿军装的!”
何弘毅脸色一变。
还能干什么?林霄背后的军方,动手了。
“砰!”
没等刘行长迎出门,一位身着墨绿中校军装的军官已大步闯入。
他毫不客气地拨开挡路的刘行长,顺手将何弘毅也轻轻一让,径直走到林霄面前,立正,抬手,敬礼。
“领导好!”中校这一声问候刚出口,刘行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原来天河集团只是明面上的招牌,真正撑腰的,是军方背景。
林霄理了理衣领,缓缓起身,向中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校眉头紧锁,忍不住发问。
他早年在中央战区特战部队服役,如今调入幽灵部队,对林霄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那位传说中从未失手、出手必成的顶尖人物。
林霄嘴角微扯,随即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中校听完,脸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刀,直刺刘行长。
“败类!就是你们这种害群之马,拖慢了国家发展的脚步。否则,我们本该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算你走运,碰上的是军队,不是公安。不然今天,你这身皮都得被扒掉一层!”
话音未落,门口已快步走进两位白发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位中年干部。
他们一进门,视线齐刷刷落在林霄身上。
“同志,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疏漏……”为首的老者刚开口致歉,林霄直接抬手打断。
“我没空听解释。现在只问两件事:支票簿,能不能马上给我?另外,我立刻要转出六亿元,行不行?”
老者立刻应声:“没问题,三分钟内办妥。”
“好。”林霄点头,又扫了刘行长一眼,“至于他,你们自己掂量。这个位置,他坐不住。”
一句话,等于当场摘了他的帽子。
对这种人,林霄从不手软。
老百姓一分一厘挣来的血汗钱,不是供你当提款机的;就因为不配合,你就百般设卡、故意刁难,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掌管金融命脉。
哗啦一声,
贵宾室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气场凌厉的中年人阔步而入。
“梁董!”宇宙银行总行几位高管立刻迎上前。
梁明河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林霄跟前,语气关切:“小子,受委屈没?规矩我知道,但真要憋了气,爸替你讨回来!”
林霄笑了笑:“爸,您怎么来了?事情早解决了,小事一桩,气也散了。主要是真忙,抽不开身。”
梁明河一瞪眼:“等过几天艺艺毕业,直接随军报到!再忙,也得给我抱个外孙出来。”
“成!任务保证完成。”提到梁艺,林霄眼里浮起暖意。
梁明河转过身,看向满屋子银行高层,声音沉稳却带着分量:“魏园长、老王,这是我女婿,也是我儿子。这事,你们看着办。”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怒视刘行长,心里早骂开了,蠢货、饭桶、瞎了眼的混账!
“爸,我得走了,真赶时间。”林霄说。
老丈人点点头,用力拍他肩膀:“行,你先去。回头我打个报告,申请去你那儿看看。放心,这资格,我够。”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行长腿都软了半截。
原来梁明河已是位高权重,可这位女婿,竟还要他打报告、等审批才能见面,那身份,岂止是深不可测?
“砰!”一声巨响,贵宾室门被撞开。
一个穿黑色皮衣、头发稀疏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怒气冲冲闯进来,嗓门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谁敢动我林霄的人?!”
林霄看见来人,彻底哑然。
他本意只是让司令人知会一声,把六亿顺利划出去就行。哪想到对方直接杀到现场。
蒋行长、王行长,连同一旁的梁明河,见到来人,身子同时一僵。
“张……”蒋行长刚吐出一个字,老人眼神一横。
“闭嘴!林霄,走!”司令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这钱,我们不办了,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没人敢接话,两位行长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呕血。
梁明河二话不说,转身就跟了出去。
“老张,还是你们硬气!军人,就是有血性!”他笑着搭话。
老张一见梁明河,立马换上笑脸:“亲家,一起喝杯茶?我还约了个人,你应该熟,计算机科学院的韩教授。”
“韩教授?”梁明河眼睛一亮。
“去!必须去!那老家伙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项目我盯了好久,一直没敲开门。”
司令人朗声一笑,大步朝梁明河那辆顶级轿车走去:“今儿沾沾光,哈哈!”
梁明河摆摆手:“老张,别打趣我了。我也正想跟你提个事,没事多往我女婿那儿跑跑。这孩子,我和他妈都喜欢,就想多了解了解,图个新鲜,哈哈!”
京都一处清幽茶楼里,林霄、梁明河、老张,还有位两鬓染霜的老者,四人围坐一方小桌,谈笑风生,像极了几位相交多年的老友。
“小林,你真打算入手量子计算机?”听说是林霄要采购相关设备,韩教授脸上写满意外。
林霄点头:“韩教授,实不相瞒,我对计算机一直很着迷。京都的陆教授,您应该熟悉,他是我导师。”
“老陆!”韩教授脸上掠过一丝讶异,脱口道:“那年轻人我当然熟,他和我同出一门,都算国内最早一批搞计算机的元老。”
“等等,你可是老陆带出来的学生,可老陆专攻的是应用方向,不是量子领域。你这趟算是‘拐了个大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