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司令员就拎着那叠纸直奔京都，找上了电子材料方向的韩教授。
韩教授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起初漫不经心，可才看了几分钟，眉头就拧紧了；再往后，脸色越来越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老张，谁给你的这份清单？”他声音都变了调。
司令员反问：“老韩，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这是全套量子计算硬件的底层物料清单！老张，你们部队真开始啃这块硬骨头了？”韩教授脱口而出。
他早年深度参与过国家量子计算机攻关项目，对这些元件的用途门儿清。不过其中个别几项，他一时也拿不准是否属于最新一代架构。
司令员一听，倒吸一口冷气。
随即追问：“老韩，我不管它多难，你就告诉我一句：这些东西，能不能搞到？”
“能，但得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月。”
“行！半个月就半个月。多少钱，你列个单子，我马上打款。”司令员干脆点头。
林霄一觉醒来，发现那叠纸没了，正纳闷着推开门，正好撞上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司令员。
“司令员，成了吗？”他眼睛一亮，语气里全是期待。
司令员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你小子到底图什么？这可是量子计算机的核心部件清单！全国多少顶尖团队扎在这条线上？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步跨过去？”
林霄咧嘴一笑：“成不成，我自己也没底。就是手痒，想试试水。”
司令员顿时嘴角一抽。
“试试水？”
“你知道你列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整整六亿！小子，钱不是这么烧的！”
“你这是瞎折腾！”他忍不住数落。
林霄却摇头：“折腾？司令员，这哪叫折腾。咱们国家那么多科研骨干，哪个不是从‘手痒’起步的？没有这份好奇，没有这点闯劲，人类现在怕还在钻木取火呢。”
司令员闻言，牙根一酸，这话太硬，硬得没法接。
这小混蛋，张口就把人类文明搬出来了，还怎么驳？
“行了，钱你自己想办法划账。部队不可能为你的‘兴趣’批六亿采购单。”他摆摆手，语气又气又无奈。
别的经费，他真能拍板；可这单子，别说签字，他连报批理由都编不出来。
“没问题，司令员，我这就去银行转账。”林霄说完，转身就走。
按他账户里的数字，上百亿夏国币，银行见了怕是要把他当祖宗供着。
可偏偏这笔钱到账没几天，他也没办过任何业务，银行系统里压根没他的操作记录，除非专门查账，否则没人知道这位百亿富户就在眼皮底下。
林霄换上便装，驱车进城，直奔京都市中心一家宇宙银行分行。
走进大厅，他取了个号，在等候区坐下。
约莫十分钟，柜台后一位年轻柜员抬头喊了他的号码。
林霄起身走过去，把卡递过去，张口就说：“取六个亿！不对……”
话刚出口，他立马顿住，那副财大气粗的劲儿，瞬间暴露无遗。
他开口道：“我想转一笔款，六个亿。实在不行，开张现金支票也行，对了，最好直接给我一本支票簿。”
小姐姐刚听见第一句，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笔碰掉。
等听到第二句，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人挺有意思。
可……真是六个亿？
真看不出来，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说话随意的男人，竟然是坐拥百亿身家的大户。
她接过林霄递来的银行卡，在终端上轻轻一刷，等林霄输入密码后，屏幕跳出账户余额，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先生，非常抱歉，您的业务我这边权限不够。请您稍候，我立刻联系分行行长。”她语速飞快，一边说着一边拨通内部专线。
起初她以为林霄在开玩笑，可数字跳出来的那一秒，心口像被重锤砸中，脑子嗡嗡作响。
百亿级别客户？太吓人了。
别说百亿，哪怕几千万的转账，也不是她这种普通柜员能操作的。这类大额业务，向来由行长亲自过问、签字放行。
此时，西桥区分行的刘行长正坐在会议室里，和几位主管一起复盘年底业绩、存款冲刺目标。
电话铃声一响，他抓起听筒，听完两句，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六个亿？”他脱口而出，满脸惊愕，连会议记录本都顾不上合，拔腿就往外冲。
不到两分钟，他就站在了柜台前，一眼锁定林霄，快步上前，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您好，尊贵的VIP客户！您的业务由我本人全程对接，请随我到贵宾室详谈。”
林霄眉峰微蹙，觉得有些麻烦。但他没多说什么，各家银行自有规矩，他理解。
他跟着刘行长进了独立的VIP室，对方亲手沏了一杯热茶，动作恭敬。
“林先生，这笔资金是临时周转吗？要不要我为您推荐几款高收益理财？或者考虑做长期定期？另外我们还有专属资产配置服务……”
刘行长语速轻快，眼神发亮。
百亿资金入账，单这一笔，就能让他的年度考核直接跃升一级，年终奖翻倍不说，中间还能腾挪出不少灵活空间。
林霄听着对方像推销员一样滔滔不绝，终于皱起眉头，打断道：“我就办支票业务，别的不需要。”
刘行长笑容未减：“林先生，要不我再给您讲讲我们的高端权益？比如这张黑金卡，授信额度高达百万，节假日还有定制礼遇……”
林霄语气沉了下来：“我说过了，只要支票业务。你到底能不能办？”
刘行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拧。
自己好歹是宇宙银行西桥区分行一把手，对方三番两次打断，多少有点下不来台。
可他还是一边赔笑，一边说：“林先生，您先听我把服务方案说完，咱们再具体聊支票的事。”
林霄脸色一沉，火气压不住了。
他时间金贵，没空陪人兜圈子。
要理财？他老丈人就是金融圈里的活字典。
“我最后问一次，能办，还是不能办？”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桌面。
刘行长察觉到那股冷意，脸上的客气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看来这笔生意，真拉不动了。
既然你不给面子，那我也没必要留情面。
他嘴角一松，语气陡然转冷：“抱歉，林先生，您这笔业务，我们这里确实无权受理。建议您直接去总行办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而且总行那边也得先核实您的资金来源，确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合法合规，才敢为您开通相关权限。”
话音落地，劝说没了，威胁味儿却浓了起来。
林霄眼底寒光一闪。
“你确定？”
声音低而硬，像刀刃出鞘。
“当然确定。”刘行长冷笑一声。
“好。”林霄点头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怒意反而更盛。
他对这种做派，打心底里瞧不上。
规矩就是规矩，我不愿给，你不能强要；我是客户，你们就得把该办的事，干净利落地办好。
拿审核当幌子施压？这是逼他亮底牌！
他掏出平时用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爸。”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笑意。
梁明河一听是他，乐呵呵道：“哟，稀客啊！听说你最近在挖人，动作不小嘛！”
“爸，您消息够灵通。”林霄笑着接话。
“没办法，不盯着点怎么行？你是我女婿，我不得多上点心？”梁明河说得直白。
林霄话锋一转：“爸，跟您说个正事。我在宇宙银行西桥区分行办个支票，结果被他们行长卡住了。”
“什么？”梁明河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旁边站着的刘行长听见了，嗤笑一声：“哟，想找关系？我们可是宇宙银行，您找的‘关系’，能比我们牌子还硬？”
林霄没理他，只对着电话笑道：“爸，您也听到了，人家挺横。宇宙银行……啧啧。”
“行，这事我知道了，马上处理。不过在这之前，你先给你上面打个电话。”梁明河语气沉稳。
“好！”林霄干脆挂断。
接着，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慢条斯理地按下号码。
刘行长一见那设备，眼皮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用的，国内管控极严，没批文根本开不了机。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林霄却只说了三个字，便让他浑身一震，指尖发凉。
“司令员，”
光是这三个字，哪怕是在偏远军区、基层驻地，也足以让人肃然起敬、心头一震。
“是！我现在在宇宙银行，但被这边的人故意为难。我岳父那边已经介入处理了。”林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什么？事情怎么闹到你岳父那儿去了？这不是当面打我们脸吗？”司令员一听，立刻沉下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随即他沉声道：“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林霄迅速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司令员听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一拍桌子。
“混账东西！我带出来的兵，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百般刁难？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话音未落，“啪”一声，电话已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