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这个弟媳,确实靠得住。
她伸手扶起梁艺,轻声道:“地上凉,起来吧。”
转头望向墓碑上的照片,声音轻了些,也软了些:“爸妈,你们放心。我和小霄现在都挺好,就是……特别想你们。”
话没说完,喉头已有些发堵。
她记不清多少回了——遇到难处、心里憋屈,或是夜里辗转难眠时,总会独自来到这里,对着照片低低诉说。
那时林霄还小,她不敢在他面前流露脆弱,只能把眼泪和委屈,悄悄留给这片寂静的墓园。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林霄读高中的时候,就偶然撞见过她伏在碑前哽咽的模样。他什么也没点破,只是等姐姐走后,再一个人悄悄回来,在父母坟前,把心事一并哭出来。
这对姐弟的柔软,从来都藏得极深,从不轻易示人。
扫完墓,天色已暗。
三人回到东南市,入住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夜里,林霄坐在林捷身旁,轻声问:“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回西方吗?”
林捷摇头:“那边的产业,我这一个月已经全盘处理完了,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国内一家研究所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诚邀我加入。我明天就飞京都去面试。”
“那太好了,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林霄刚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他自己也是难得休假,哪能天天陪着。
梁艺侧头看他一眼,心领神会:“你就算了,以后我多陪姐。闲了还能一起喝咖啡、逛商场,散散心。”
林捷却轻轻叹了口气:“恐怕连这也难。研究所马上要启动一个全新项目,时间排得密不透风,短期内根本腾不出空。”
林霄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原来,哪怕姐姐回来了,聚少离多,仍是常态。
第二天一早,林捷便乘机离开东南市,直飞京都参加面试。
林霄和梁艺睡到自然醒,一时无事,忽然想起回东南战区转转。
那里是他的老部队,有汗有泪,也有情义。
思令员和狼牙旅的何旅长待他一直很厚道,回去看看,也算一份心意。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林霄目光一扫,忽见正对面马路沿边停着一辆车,便径直走了过去。
咚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很快降下,露出一张略带窘迫的笑脸。
林霄挑眉一笑:“替我带句话给杜局——以后没事别瞎操心,我不需要人盯梢。”
车上那人他认得,是杜长明手底下干练的年轻骨干。早年在东南市共事多次,彼此熟得很。
“林队长,真不是我愿来的啊!杜局亲自下的令。再说了,就算不为保护,我们帮您挡点麻烦、搭把手,不也省心?”
那人挠挠头,嘿嘿笑了。
林霄:“好,明白了。车借我用一下,麻烦你们帮叫辆出租车。”
“没问题!”对方爽快应下,立刻招呼车上另外两人下车让位。
林霄扶梁艺坐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稳稳驶离。
“老胡,这人谁啊?你们挺熟?”青年身后那人压低声音问。
另一人也附和着点头:“我还以为昨天杜局派我们来,是盯梢他的呢!”
老胡摆摆手:“少瞎猜。人家是杜局过命的兄弟,关系硬得很!不光杜局看重他,上面也格外器重——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英雄,但有保密规定,我没法细说。”
俩新人压根不清楚此前几次关键行动,他自然也不会多讲。
可听完这话,两人心里直打鼓:
英雄?
这么年轻,到底干成了什么事?
东南战区,司令部大院外。
林霄把车停在岗亭旁,推门下车,径直走到哨位前,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哨兵扫了一眼证件封皮上的战区徽章,再一看职级,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礼:“领导好!”
林霄回了个标准军礼,语气平和:“回老部队看看领导,这是我女朋友。”
“请进!”士官二话不说,迅速拉开伸缩门。
按编制,正团级上校本就具备携家属出入权限,对方没多问,也没多看,直接放行。
进了大院,林霄带着梁艺直奔司令部办公楼。
他在门口轻叩三下。
“进来!”
屋内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林霄推门而入,咧嘴一笑,立正敬礼:“领导!”
“哟,你小子!”司令员一见是他,当即笑着起身,大步迎上来。
林霄挠挠头:“回老单位转转,惦记着您呢。”
“行啊,总算没白带几年!”司令员乐呵呵拍了拍他肩膀。
目光一转,瞥见梁艺,立马笑开了:“梁家姑娘吧?挺好,真不错!林霄这小子,摊上福气了。”
梁艺耳根微热,轻声说:“领导,是我幸运,遇上了林霄这样靠得住的人。”
“哈哈,这话在理!他不光是个好丈夫,更是个好军人——咱们部队的骄傲!”
两人喝着茶,聊了一个多钟头。临走时,林霄起身道:“领导,我想顺道去趟狼牙,看看何旅长。”
“走,我陪你去!小何家媳妇炖的野兔肉香得很,咱正好蹭顿饭。”司令员边说边起身整了整常服。
没过多久,一架直升机从司令部起降坪腾空而起,直扑狼牙特战旅驻地。
不到一小时,两人已站在何志军面前。
“领导!”何志军先向司令员敬礼,接着扭头瞪向林霄,佯装生气:“你还记得这儿有我这个人啊?挖自家墙角,倒贴别家,出息了啊!”
林霄额头一黑——
何旅长嘴里的“自家墙角”,正是狗头老高,他最得力的骨干。
“得了,心胸放开些。这几年你狼牙招兵买马,人才济济嘛!”司令员笑着打圆场。
林霄在老部队待满整整一天,傍晚才返程。
原计划在东南市多留两天,结果第二天清晨刚睁眼,最高战区司令员的电话就来了。
他匆匆收拾,带上梁艺,搭最早一班航班飞回京都。
送梁艺到家后,林霄转身直奔最高战区司令部。
“报告!林霄奉命报到!”
他笔直立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敬礼。
“到了。”司令员抬头笑了笑。
林霄却怔了一下:“领导,不是说有紧急任务吗?什么情况?”
司令员放下手里的文件:“是个集训任务——让你带一批保镖,给他们‘淬火’。”
林霄一时没反应过来:“带保镖?还淬火?”
这活儿跟他压根不沾边啊!
“人已经送到基地了。跟你透个底——这批人脾气不小,你得镇得住,别给咱们丢脸。”司令员提醒道。
“什么来头?”林霄追问。
“御林保镖。”四个字,司令员说得干脆利落。
“啥?”林霄眼睛一睁,“领导,没弄错吧?让我训御林保镖?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尖子,轮得到我插手?”
司令员苦笑一声:“这事啊,是你自己人捅出来的。”
林霄更懵了:
我手下谁干的?惹出这么大动静?
“李绍远。”司令员吐出这个名字,“那小子不知怎么跟一名御林保镖起了摩擦,当场动了手。后来……”
“后来怎样?”林霄竖起耳朵。
他想听清楚——是亡灵的底子厚,还是御林的功夫硬。
“后来,李绍远单挑三个御林保镖,全撂倒了。”司令员咧嘴一笑,脸上全是藏不住的自豪。
林霄是他直属部队的骨干,部队强,就是他脸上有光!
上头得知后当场拍板,那位领导亲自点名,指派林霄接手这次集训。
听完整件事,林霄心里也悄悄扬了扬眉。
虽说李绍远在亡灵里算顶尖的那一拨,但他清楚,其余亡灵也绝非等闲——
至少据他所知,李绍远现在还不敢同时挑战两个以上亡灵,否则准被揍得够呛。
不过,这小子跟御林保镖起冲突的前因后果,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他开口问:“思令员,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思令员无奈地摇头:“纯属一场乌龙,李绍远也是被个小偷给坑了。”
“那小偷抢了个姑娘的包,姑娘的男友追贼时,跟李绍远的女朋友撞了个正着。李绍远压根儿不知道前因后果,直接拦住那人,非要对方赔礼道歉。”
林霄挑眉:“你可别告诉我,那姑娘的男朋友,就是御林保镖?”
“还不止他一个——另外两个也在隔壁店里买东西。三人都是轮休出来陪女朋友逛街,谁成想碰上这档子事。”
林霄听完,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行,我清楚了,这就回基地。”他说完起身。
思令员点点头:“去吧,正好给他们松松筋骨。连我们亡灵都压不住,以后怎么护首长周全?”
林霄瞅见思令员嘴角那抹得意劲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飘得有点过头了。
出了思令部,他径直返回亡灵基地。
刚踏进基地大门,就听见草场上一片喧哗,人声鼎沸。
林霄没吭声,先回办公室换上一套迷彩服,这才踱步到广场。
他站在人群末尾,探头往里一瞧,原来是两人正在对练,拳来脚往,节奏紧凑。
一个是李绍远,另一个则是个个头不高、却浑身肌肉紧实、下盘稳如磐石的青年。
两人招式频出,拳脚相撞,砰砰作响。
李绍远面无表情,出手凌厉;那青年则沉稳应对,守中带攻,进退有度。
林霄只看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李绍远恐怕赢不了。
这青年底子极厚,练的是硬功外家路子,筋骨强韧,爆发力惊人。
若不出杀招,光靠常规打法,十有八九要吃亏。
他略一摇头,目光扫向对面——约莫两百号人,清一色军装,气场十足。
“这就是御林保镖?”他轻声自语,顺手拍了拍挡在前面的一个亡灵肩膀。
那人肩膀一耸,头也不回:“别闹,正看得起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