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面色骤冷,未作丝毫犹豫,厉声下令:“全体举枪!他们敢眨一下眼,立刻压制!”
身后二十四名亡灵队员应声而动,突击步枪齐刷刷端起。
此行虽未携带国内最新装备,但全员配发的95式自动步枪,性能远超那欧国自产型号,枪身泛着冷光,杀气扑面。
那军官额头沁出细汗,心口发紧——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异动,自己必先倒下,手下也撑不过三秒。
可就这么服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只得强撑着,咬牙道:“这里是我们那欧国的地盘,你们真敢开枪?”
林霄盯着他,唇角一勾:“你大可试试。”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试?真敢试吗?
他喉结滚动,正琢磨如何台阶下,裤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急忙掏出,按下接听键。
“喂!长官……是!明白!”
“可是……他们现在反悔了,说不干了!”他用母语低声向电话那头汇报。
“什么?变卦了?为什么?”电话那头的那欧国将军声音炸裂,震得听筒嗡嗡作响,“见鬼!只剩两小时了,炸弹马上就要引爆——他们真打算让我们全埋在这儿?!”
军官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发干,说话结巴:“这……我……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是,明白,我立刻向他们强调事态的紧迫性!”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到林霄面前,挺直腰背,语气诚恳:“这位朋友,刚才我的态度极不妥当,向您郑重致歉。恳请您不计旧怨,伸出援手。”
林霄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目光扫过对方强撑镇定却难掩焦灼的脸,身形纹丝不动。
不计旧怨?
一句道歉,就想抹平枪口对准人的那一瞬?
他淡声道:“我也向你道个歉——这忙,我们帮不了了。你们拔枪的那一刻,彼此就不再是合作者,而是对手。而我对对手,向来只有一条路:清除。”
话音一落,军官脸色骤然铁青,眉骨紧绷,猛地低吼:“你算什么东西?听好了——你要是敢掉头走人,我现在就以间谍罪当场击毙你!”
林霄抬眸,唇边掠过一丝极冷的弧度:“在你们扣下扳机前,我会让在场所有人,一秒钟内全部倒地。信不信,由你。”
说罢,他转身朝停机坪方向迈步而去。
呵。
威胁?
当我惯着你?
装腔作势的代价,就两个字——送命。
“等等!”这时,军官身旁一名中校突然跨前一步,高声喊住林霄,随即迅速掏出卫星电话,拨通号码。
片刻后,他将话机递到林霄手中:“长官想直接和您通话,请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转告。”
“查司,你疯了?!”先前与林霄交涉的布隆顿时厉声喝问。
查司侧身,眼神如刀,冷冷剜了他一眼:“蠢货,连局势都看不清,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火烧眉毛了,还忙着排挤援手?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查司,我是你的直属上司!”布隆手已按上枪套,声音嘶哑,“我现在就能撤你职,甚至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名士兵齐刷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齐齐指向布隆后心。
“布隆长官,请先为国家利益着想。您此刻所为,已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我们有理由视您为叛国者。”查司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冰。
布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灰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终于缓缓松开握枪的手,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狠……你给我记着!”
查司神色漠然。记着?
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还是未知数。
此时林霄已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维尔世将军压抑怒火的声音。
“抱歉,将军,”林霄语气疏淡,“贵方下属行事莽撞,我已决定返程。炸弹的事,建议另请高人。”
查司接过电话,声音沉稳:“维尔世将军,是布隆冒犯了我们的协助人员。”
他简明扼要,将前后经过陈述清楚。
“布隆这个混账!饭桶!”维尔世咆哮一声,随即斩钉截铁下令:“查司,就地执行枪决,罪名——叛国。”
查司毫不迟疑,抬手拔枪,枪口稳稳锁住布隆眉心。
布隆瞳孔骤缩,失声惊叫:“查司——你干什么?!”
砰!
枪声短促刺耳。他双目圆睁,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查司收枪入套,转向林霄,面带歉意一笑:“先生,将军托我问一句——这结果,您可还满意?”
“尚可。”林霄点点头,笑意浅淡。
心里却清楚:这是立威,也是试探。可惜,这套把戏对他没用。
处置完尸体,查司面色如常,对旁人吩咐:“清理现场。”
旋即转身,语气诚挚:“先生,请务必帮我们这一次。”
林霄颔首一笑:“走吧。”
他出手,不是因为查司替他出了气,而是任务本就来自上级指令。
既然是国家委派的支援,对方又已表明姿态、肃清障碍,他自然不会拿捏作态、失了分寸。
否则,岂不显得心胸狭隘,坏了合作根基?
他瞥了眼被抬走的尸身,轻轻摇头。
傲气太盛的人,结局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一行人坐上那欧国军车,疾驰一个多小时,最终抵达炸弹安置点。
林霄刚下车,眉头便是一皱。
眼前这枚超级炸弹,比当初巴尔国那颗更棘手——三只巨型密封罐并排矗立,形似工业气罐,材质不透光,谁也看不出哪两个罐体内灌装的是液态炸药原料。
三罐中央,横贯一条粗壮金属导管,阀门大开;阀顶嵌着一枚电子计时器,猩红数字正飞速跳动:
15分47秒。
林霄目光一扫周围密布的线路——红、黄、蓝、绿、白五色线缆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少说上千根。
换作寻常拆弹专家,光是理清回路逻辑,就得耗上几小时。
但对他而言,这不算难点。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背后——有没有设局?
有没有,另一重陷阱?
他心头一震,立刻激活了拆弹专长。
刹那间,炸弹的内部构造、电路布局以及所有电子元件的分布情况,全都清晰浮现在林霄的意识里。
他很快察觉,这枚炸弹压根没有设置干扰陷阱或逻辑迷宫。
拆除路径极其直白——只需从密密麻麻上千条并行线路中,精准锁定唯一那根主控引信,剪断即可。
林霄刚抬脚往前走,一名那欧国将军已大步拦到他面前。
“先生,您有十足把握吗?”对方声音紧绷。
林霄侧过脸打量他一眼。
那人立刻伸手示意:“我们电话里联系过,我是维尔世。”
林霄微微颔首:“将军好。”
“若问有没有十足把握……我不能打包票。我只能保证,拼尽全力。”
维尔世眉头当即拧成疙瘩。
他要的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成功”。
否则,现场所有人,连同整座建筑,都会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先生,若您心里没底,又何必亲自赶来?”
这话一出口,林霄差点笑出声。
“维尔世,我为什么来,你真不清楚?”他连“将军”二字都懒得加了,直呼其名。
同时不动声色朝身后亡灵队伍抬了抬下巴——稍有异动,当场制服,立刻撤离。
反正炸弹一旦引爆,这里连灰都不会剩下半点。
维尔世听出话里的火药味,脸色也阴沉下来:“你得明白,万一操作失误,提前触发倒计时,我们全得给你陪葬。”
林霄怒意腾地蹿起,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也给我听清——我放下妻儿赶过来,就因为你们一个求援电话!”
“实话讲,你们国都炸不炸,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倒怕我拖累你们了?”
“既然这样,大家各回各家,权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维尔世面色骤然铁青。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您此行,是受贵国高层直接指派。”
林霄嗤笑一声:“指派?那也是你们跪着求来的,不是么?”
语气里满是轻蔑。
维尔世手按枪套,指节泛白,几乎就要拔枪。
林霄冷冷盯着他,心里早有盘算:只要对方手一动,自己眨眼就能制住他,身后亡灵随即出手,清场撤退,干脆利落。
哪来那么多弯弯绕?
我来帮你们排爆,你还挑三拣四、疑神疑鬼?
你以为我图什么?
你以为我欠你的?
维尔世强压怒火,僵持半分钟,终于低声道:“抱歉,刚才失礼了,言语冒犯,我向您郑重致歉。”
林霄淡淡道:“上一个这么冒犯我的人,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维尔世瞳孔一缩。
“别这么瞪着我——我现在真没心思干活。要不,咱们就耗在这儿,一块儿等爆炸?”
他咧嘴一笑,一屁股坐上旁边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双手抱臂,彻底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
急的又不是他,是这位自以为是的老将军。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动手?”维尔世咬着牙问,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霄摊摊手:“我帮什么忙?你不是怕我连累你们么?那你们自己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