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已经九点半了。
门一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
气氛不对。
大姨坐在沙发上,脸拉得比马还长。
周洋站在阳台门口,嘴里叼着烟。
刘芳抱着孩子,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周敏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
“怎么了?”我放下包。
大姨开口了。
“念念,你跟我们说实话。”
“说什么?”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安静了三秒。
我看向周敏。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第二步——
把信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大姨,然后借大姨的嘴来逼我摊牌。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干的。
“我是普通上班族,月薪四千五。”
“别装了!”周洋突然走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是天眼查的截图。
盈石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股东信息:苏念,持股17%。
注册资本:五千万。
最新融资:C轮,估值32亿。
“你要是个小助理,怎么会是公司的股东?你持股百分之十七,那是多少钱?”
我低头看着那个屏幕。
上辈子,这个信息是我被逼到绝路之后才被发现的。
这辈子,快了整整四个月。
但没关系。
因为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那个天眼查上的信息——
是真的。
而他们即将用这个真信息,走进我设好的假局里。
“说啊!”大姨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念念。”周敏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怕我们来打秋风,所以故意说自己挣得少?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但你也不能骗我们呀——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上辈子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拿着我签了名的期权转让协议。
我沉默了五秒。
然后深——
不。
我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好,我说实话。”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盈石科技确实是我参与创立的。持股17%是真的。但那个股权不值钱——公司还在烧钱期,C轮融资也没最终落地。我的年收入加上工资奖金,大概三十多万。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多。”
我说的数字是真实年收入的三十分之一。
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三十多万?!”大姨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年薪三十多万,告诉我们四千五?!”
“大姨,四千五是基本工资——”
“你少扯这些!”周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砸,“三十多万一年?你住这个破地方?你是不是把钱全藏起来了?”
“我大部分钱都投进公司了。”
“投什么投!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会花自己的钱吧?”
刘芳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年薪三十多万还让我们挤在这里睡沙发——”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炸开了锅的脸。
然后看向周敏。
她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信。
她不信只有三十多万。
17%的股份,32亿估值——
17%就是五个多亿。
即使没上市,即使有稀释,即使有锁定期——
这个数字在她心里已经种下了。
这正是我要的。
让她以为我手里有五个亿的筹码,她才会动用她最大的底牌。
而她最大的底牌——
就是赵东辉。
“好了好了,”大姨缓了口气,坐回沙发,“念念,你年薪三十万也好五十万也好,总之比你说的多。那你弟的事——”
“什么事?”
“你弟想创业。”
我看向周洋。
他靠着墙,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你欠我的”表情。
“我看了一下你们公司那个方向,AI是吧?我有个想法——做个AI直播带货平台。你出技术,我出人脉。”
“你有什么人脉?”
“我在快手上有三千粉丝。”
我差点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