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AI的研发门槛不是一两个人能做的。我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帮你创业。”
“你不是有股权吗？拿股权抵押贷款啊！”
“锁定期的股权不能抵押。”
“那你找投资人啊！你不是天天跟投资人打交道——”
“不行。”
“你——”
“行了行了。”大姨又下场了。“念念，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跟你们公司的人商量商量。你弟好歹读过大专，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大姨。”我放下水杯。
“我说过，能力范围内的我帮，超出的管不了。帮他找工作可以。给他投资创业，我没有这个钱。”
周洋瞪着我，嘴唇抖了抖。
“行！苏念，你行！”
他摔门进了卧室。
刘芳追进去，随后传来低声的争吵和孩子的哭声。
大姨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你真是白眼狼！你爸你妈当年要不是靠你大姨——”
“三万二，转账记录我都有。大姨，咱把事情说清楚比什么都好。”
大姨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一把扯过被子蒙头躺下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周敏。
她走过来，靠着门框。
“念念，你变了。”
“什么？”
“以前小时候你多乖啊。大姨说什么你都听。”
我看着她。
“人都会变。”
“也是。”她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要钱。我只想在北京找个工作，不给你添麻烦。”
“你之前不是做P2P的吗？”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了一条缝。
非常细，非常快，如果不是我在等这个反应，根本不会发现。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发朋友圈提过。”
她的眼神变了一秒。
然后又恢复了那个温暖的微笑。
“是，做过一段。公司不行，倒了。现在想转行做市场推广。”
“好。我帮你留意。”
“谢谢你，念念。”
她回到沙发上躺下，拉上被子。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
P2P。倒闭。十四万网贷。赵东辉的七十万。
你需要很多很多钱。
而你觉得我有。
来吧。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
把那份假的期权变更文件放进了第二个抽屉。
然后把抽屉锁换成了一把特殊的：开过之后，锁芯会留一个肉眼可见的刮痕。
接着我让助理安排了一件事。
“这周五下午三点，安排一次部门内部沟通会。会议室用大的那间。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到场。”
“需要通知外部人员吗？”
“不需要。但让一楼前台知道这个事情——用普通的方式，比如在公告栏贴个会议通知。”
助理懂了。
周洋在一楼，能看到公告栏。
他会拍照发给周敏。
周敏会知道周五下午三点我不在办公室。
她如果要翻我的抽屉，那就是最好的时间窗口。
当然，我没打算让她亲自来。
她已经知道公司不让外人上十七楼。
她需要一个内应。
而周洋，就是最好的人选。
周四晚上，出租屋里。
吃完饭，周敏忽然说了一句。
“念念，你弟在公司干得怎么样？”
“还行。”
“他是不是觉得在一楼没前途？”
“他确实抱怨过。”
周敏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打游戏的周洋，压低了声音。
“念念，我有个想法。你看你弟现在也没什么动力，不如让他在公司多学习学习。你能不能给他弄个临时通行证，让他有空可以去各个部门转转？”
“公司安全制度不允许。”
“又不是让他偷东西，就是看看学学嘛。”
我假装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我把我的门禁卡借给他用一天，就一天。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敏的眼睛亮了。
“行！我让他低调。”
“周五下午我有个会议，大概三点到五点不在办公室。那段时间最安全。”
她点了点头，没追问。
但我看到她眼底的那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