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大姨说要带全家去逛北京。

    “故宫去不去?门票贵不贵?”

    “六十。”

    “太贵了,那去天安门看看,不要钱。”

    我没去。说加班。

    实际上我回了三环的房子,在书房里把这一周的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

    白板上写了三列。

    第一列:周洋——行为记录。

    三天里去过三次十七楼,被拦住两次。

    问了外包同事至少十个关于公司架构的问题。

    在一楼拿了两沓公司宣传册,说“带回去看看”。

    第二列:周敏——行为记录。

    两次拿我的银行卡消费,合计六百二。

    翻过我的工作包——我之前故意放了一张假名片在侧袋里,名片上写的是“盈普信息 行政助理 苏念”。

    至少发了三条关于北京生活的朋友圈,定位全在三环内(她从来不在五环外这个出租屋定位)。

    第三列:赵东辉——待确认。

    上辈子的交集回忆:C轮之后他主动找我谈过一次“换股”方案,说可以优化我的税务结构。当时我没同意,但周敏后来拿到了那个方案的原始文件——她是怎么拿到的?

    我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周敏 → 赵东辉 → 期权转让漏洞。

    这条线必须在爆发之前截断。

    但截断的目的不是保全。

    是反杀。

    我的电话响了。

    “苏总,下周三的投资人闭门会,会场定在了望京嘉瑞酒店三层宴会厅。目前确认出席的有七位投资方代表,其中赵东辉已经回复出席。”

    “好。”

    “另外,技术团队那边说新品演示的Demo还差最后一轮测试——”

    “让他们周一交。”

    “还有一件事。”助理停顿了一下,“您弟弟周洋今天虽然休息,但刚才打了公司前台的电话,问您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前台按照您的安排,说公司没有叫苏念的高层。”

    “他什么反应?”

    “说了一句——我姐就是太老实了,连自己在哪个位置都不好意思说。”

    我挂了电话。

    把白板上的内容拍了照,存在加密相册里。

    擦干净。

    然后换上优衣库卫衣,打车回五环外的出租屋。

    一推门,大姨正在客厅里跟老家的三婶视频。

    “……对,北京就是大!我们今天去了天安门,人山人海的!念念在这边上班,挣得不多但是稳定……”

    她看到我,把手机冲我一转。

    “念念,跟你三婶说两句!”

    屏幕那头三婶的脸凑得很近。

    “念念啊!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你三叔家的堂弟也想来北京——”

    “三婶,我这房子住不下了。”

    “挤一挤嘛,小磊一个人也不占地方——”

    “三婶我信号不好,先挂了。”

    我把手机还给大姨。

    大姨的脸沉下来。

    “念念,你三婶好歹是你长辈。”

    “我知道。但房子真的住不下。”

    这次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点头说“来吧”。

    三婶家的堂弟上辈子来了之后住了三个月,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偷卖了一千块。

    大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冲我开火了。

    “念念,我跟你说个事。你弟两口子来北京,路费花了两千多。这个钱,你出。”

    “路费他们自己买的票。”

    “那不是为了来投奔你吗?你既然叫他们来,路费当然是你出。”

    “大姨,我没叫他们来。”

    饭桌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