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助理发来消息。
「苏总，那个周洋下午没在一楼工位，跑去了三楼的市场部。跟一个叫小孙的实习生聊了一个小时，问了很多公司的事——包括公司有几层、老板姓什么、年收入多少。」
我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口——
不。
我放下手机。
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盈石科技C轮融资投资人清单——保密级别A」
翻到第三页，一个名字。
赵东辉。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周敏的牵线下，绕过我直接跟我的前男友签了私下协议，把我的期权以极低的价格转手。
我从来没弄明白过周敏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衍：「周敏最近联系最频繁的三个号码——一个是你大姨，一个是一个叫李超的男人（应该是她前男友），第三个是一个北京的手机号。」
「第三个号码？」
「查了。注册人叫赵东辉。」
我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弄清楚的真相——周敏和那个投资人早就认识。
不是她在我公司里偶然接触到的。
是她早就和赵东辉有联系，然后找借口来北京投奔我，就是为了利用我的身份接近盈石核心层。
我是个跳板。
从头到尾我都是个跳板。
而上辈子的我，还在灶台前给他们炖排骨汤。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的傍晚，霓虹开始亮了。
好。
知道底牌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周敏继续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她自己把路走歪，走到我设计好的那条路上。
晚上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就闻到方便面的味道。
不是自己煮的，是外卖——三份酸辣粉、两份麻辣烫、一份奶茶。
“念念！你看看你这卡，余额只有四百多了。”大姨举着手机上的消费提醒，“你下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
“二十五号。”
“那还有半个月呢，这钱可不够使。”
周敏从卧室出来，换了一套睡衣——我的睡衣。
她看了一眼我搁在门口的打包餐盒。
“念念，你公司的饭好吃吗？”
“一般。”
“改天带我也去尝尝呗。”
“公司不对外。”
“我是你姐。”她歪着头笑了笑，“又不是外人。”
那个笑容里面有东西在计算。
我笑了回去。
“改天吧。”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睡了。
我缩在阳台的折叠床上，裹着薄被子。
工作手机无声震动。
陆衍：「有个事你要知道——赵东辉下周要来北京，参加C轮融资的闭门沟通会。名单上有你。」
我回：「我知道。」
「你那个亲戚，周敏，跟赵东辉的关系不简单。建议你直接切断她的信息源。」
我想了想，打了三行字。
「不。让她接触。但所有她能拿到的信息，由我来控制。」
「你要做什么？」
「钓鱼。」
发完这条消息，我翻了个身。
阳台的窗户没关紧，有风渗进来。
我抱紧被子。
上辈子，我在这种寒风里彻底失去了一切。
这辈子——
风只会往我想让它吹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