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仪式一个月后,周主任把修好的玉镯交还给了我。
白色的接缝处填了细细的金线,弯弯曲曲的,像一道闪电爬在翠绿的底色上。
不一样了。
但还是妈妈的镯子。
我把它戴在了手腕上。
十二年来它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回到这个位置。
重量跟以前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陆景深来研究所接我下班。
这是三年婚姻里他第一次做这件事。
他的车停在门口,人靠在车门上等。
看到我出来,他走上前。
"念安,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文件袋。
我拆开,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份协议,封面印着"鼎盛集团股权转让协议书"。
陆景深把鼎盛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陆景深,你什么意思?"
"你的名分。三年前你帮了我,该给你的我一直没给。"
"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是你的事。该不该给是我的事。这百分之三十不是报酬,是你本来就应得的。"
我把文件袋合上。
"这件事等我想清楚再说。"
"行。不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我爸妈年轻时候的一张合影。
但不是我抽屉里的那张。
是另一张我没见过的。
拍摄地点是一个海边,我妈穿着碎花裙子站在礁石上,我爸伸手去拽她,怕她摔。
两个人都在笑。
"这是我让人从研究院的老档案里找到的。你爸当年带队去南方做外场试验,出发前拍的。"
我接过照片。
翻到背面。
我爸的笔迹。
"老婆不让我说她漂亮。但她今天确实漂亮。"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
月光照在研究所门口的梧桐树上。
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那些年我一个人走过的路,那些没有爸妈在身边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了。
不是苦。
是值得。
五年后。
临海科技创新大会。
作为国家级科研成果的代表,我受邀坐在了主席台上。
身后的屏幕上滚动着这些年的项目数据:覆盖人口从两千万增长到八千万,相关技术应用到了七个省份的基础设施建设中。
台下坐着各个领域的代表。
宁老爷子也来了,八十出头了,精神头比五年前还好。
他坐在第一排,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鼎盛集团如今的市值是五年前的三倍。
当年那笔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最终接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陆景深说得对,它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鼎盛集团和研究院联合投资了一个以我父母名字命名的科研基金,每年资助三十个贫困家庭的孩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