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顶吃了点面包,喝了酸奶,随后返程回酒店,打算吃点东西换身装备去骑马。
返程的路上,温闻吃着棒棒糖,突然发现一个山洼里,好像有个车轱辘。
“你快停车。”温闻回头对周砚宁说。
“怎么了?”周砚宁一边刹停,一边问。
“好像有车翻下山崖了。”
停好车,两人第一时间下车查看,看到汽车重下山崖的痕迹。
周砚宁让温闻留在上面报警,随后从后备箱里取了一个专门为温闻而准备的医药箱,准备下去看看。
温闻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留在上面,我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温闻打了报警电话,等周砚宁下到山洼里,确认车里有人后,她又及时打了120。
但这里别说距离县城,离镇子都很远,赶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好在工作人员比较负责,还交给温闻一些急救方法,在温闻表示救援人员中有一位是心外科的医生后,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儿,说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挂断电话,温闻走到山洼旁边,看到周砚宁已经经过陡峭的路段去到了车边,温闻也想下去帮忙,但没走几步路,就踩到了塌陷的土块,泥块连带着石头瞬间往下滚落。
周砚宁听到动静立马回头,喝止温闻:“上去!”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周砚宁又说:“别让我分心,我不想你也出事。”
温闻:“我想帮你。”
“我知道,但不要,前几天刚下过雨,地质很松软,我不想再遭遇最亲的家人被掩埋的事故。”
周砚宁的话,令温闻一下子就想到了周砚宁去世的父母。
每个人都有心结,周砚宁父母之死,就是压在他心底始终跨不过去的坎。
温闻到底退了回去:“你小心一点。”
“知道。”
周砚宁走到车边,车门已经完全变形,车内的人整个扑在方向盘上,长发遮住脸,看不清长相,只能判断对方是个女生,且已经陷入昏迷,还有血迹从额头渗出。
不过奇怪的,安全气囊没有弹出。
周砚宁试了很多方法试图打开门,但门变形严重,拉扯半天还是纹丝不动。
温闻用手机录制过程,为救援过程做个最直接的记录,方便提供给警方,也能在后续过程中,避免一些扯皮事件的发生。
录制着,温闻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放大屏幕,看清楚后脸色瞬变:“周砚宁,你得快一点,车子漏油了,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周砚宁看了一眼,试图从后排打开车门。
后门的车门虽然也有变形,但没有驾驶位严重,拉扯了十几次后,总算拉开了。
他钻进车里,想用军工刀切断变形严重的安全带,却发现司机的胳膊卷进了方向盘里,整个胳膊鲜血淋漓,有一截甚至连骨头都暴露出来的感觉。
温闻时刻用手机放大的镜头,留意着车辆的情况。
见周砚宁一直待在车里没出来,而汽油越漏越多,温闻着急起来,提高音量喊:“周砚宁,快出来,车子撑不住了!”
周砚宁说了句什么,但一阵大风掠过,温闻什么都没有听清。
她刚想再喊一声,突然看到后备箱油箱处,已经开始有火焰窜起。
“周……”温闻到嘴边的话,自动消音。
她担心。
担心拔高的音量,会助长火焰的势头。
人在惊惶无措的时候,总是会有奇怪的顾虑。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种想法的荒诞,再次拔高音量:“周砚宁,快撤,起火了!起火了!”
可是周砚宁还在车里做着什么,眼看火焰很快蔓延到整个车屁股,随时都有爆炸之势,温闻急得一边四处喊救命,一边想下去帮忙。
但空旷的狂野没有任何人影,而脚下的斜坡陡坡,也无法再阻止她靠近。
眼看即将跑到坡底,周砚宁总算抱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下来了,并冲温闻喊:“快往回走!跑快一点!”
温闻看到周砚宁总算从车里下来了,悬着的心勉强放松一半。
但见周砚宁走得很吃力,她想了想还是不顾周砚宁的劝阻迎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周砚宁既生气又无奈。
“要死就一起死。”温闻说着抱住女人的腿,帮周砚宁分担一些重量。
下坡容易上坡难,但危急的时刻总是能激发人类的潜能,陡峭的坡此时如履平地,两人总算爬到了公路上。
温闻看向周砚宁,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可笑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卧倒!”周砚宁大喊的同时,放下车祸伤者,大半个身子扑向温闻,把温闻死死地护在身下。
温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撞之力,以及一股席卷而来的热意,她想让周砚宁别这样,更想护在周砚宁身体之上,可是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爆炸声前前后后响了好几次,四周顿时灰尘和烟雾弥漫,连路都看不清。
直到爆炸声停止了好一会儿,周砚宁才慢慢起身扶起温闻:“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闻摇头:“你……你呢?”
“我也没事儿,你先上车,我把伤者也抱上去,往前开一段路,早点迎上救护车,伤者能早一点得到治疗。”
周砚宁说着去抱车祸伤者,温闻很快发现周砚宁走路的姿势比较奇怪,她用手在眼睛前扇了扇,扇去眼前大部分的灰尘,总算看到周砚宁的小腿处,有血在往外渗出。
他每走一步,血就滴上几滴,地面上很快留下明显的血渍。
温闻转身走过去,在周砚宁俯身要抱伤者时,她推开周砚宁:“你去开车门,我来抱。”
“不用……”
“闭嘴,你都受伤了,就不要逞能了,我来抱也没什么的!我勤工俭学的时候,一次扛两桶桶装水走步梯上七楼,还做过货物的搬运装卸,一两百斤的东西也没少抗,所以别搞性别歧视,去开车门。”
温闻说着一把抱起女人,说实话大学时这些体力活她确实没少做。
女人想赚快钱,确实有很多不入流的方法。
但温闻宁可卖力气,也不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不过工作后收入不错,体力活越做越少,抱着确实挺费力的。
不过倒也没到抱不动的程度。
但周砚宁还是不太放心,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把伤者抱进后备箱,温闻取下肩膀上的披肩,卷起周砚宁的裤子,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温闻有些不忍地皱了皱眉,周砚宁却说:“不是很疼,我自己来,你去开车,不过开慢点。”
温闻没好气:“你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会不疼!”
说着,用刀把披肩撕成布条,拿出一跟布条绑在周砚宁伤口的上方,然后绕去驾驶位:“对方伤势怎么样?”
“脉搏和呼吸有些微弱,但问题不大,不过手臂伤得有些重,昏迷应该是因为车祸的冲击力和失血过多导致的。”
“那就好。”
温闻启动车子,烟雾灰尘迷茫,视物情况很差,温闻开得很慢。
好在没开出多远,警方和救护车就都到了。
温闻让周砚宁乘坐救护车一起过去,她开车跟着。
但周砚宁担心她一个人开车不安全,非要与她同行。
后来以警方让温闻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温闻和他们坐车,周砚宁搭救护车去医院的方案解决了争议。
伤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在办理住院手续时遇到了点困难,但温闻一扭头,看到女人的脸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再走进确认,还真是姚舒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