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做了笔录,提交了鉴定报告和原件。

    接案的民警看完材料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这件事如果立案,对方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确定要报案?”

    “确定。”

    “他是你亲戚。”

    “伪造死者遗书跟亲不亲没关系。”

    民警点了点头。

    “行,材料我们收了,走正常程序。”

    出了派出所,顾行舟的电话进来了。

    “沈总监,人才计划的资料你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想法?”

    “我对第三个项目感兴趣。新能源量化对冲基金。”

    “那个项目的首席分析师还没定。你想试试?”

    “嗯。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同时保留锐数科技财务总监的职位。以顾问形式参与鼎恒的项目。”

    “可以。我跟团队确认一下细节,明天给你答复。”

    “行。”

    “还有一件事。”他停了一下,“上次你说的那个周正阳,他最近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我的人查到,他跟一个放贷的团伙有牵连。”

    “我知道他欠了一百多万。”

    “不是一百多万。是三百万。他跟你说的数目是缩水的。”

    我站在路边。

    “三百万?”

    “嗯。而且那个团伙不是一般人。他如果还不上,可能会波及到跟他有关系的人。”

    “波及到我?”

    “波及到你和你外甥。”

    我沉默了一下。

    “谢谢。”

    “如果需要帮忙——”

    “我先处理。”

    挂了电话。

    三百万。

    周正阳欠了三百万的赌债。

    他回来不是为了当父亲,不是为了拆迁。

    他是被人追债,跑回来躲的。

    而我和周子墨,是他唯一可以拖下水的人。

    当天晚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家里的锁换了。

    第二,在小区物业登记了周正阳的照片,告知他如果再进小区要通知我。

    第三,把情况告诉了周子墨。

    他听完以后,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三百万?”

    “嗯。”

    “他怎么欠那么多?”

    “赌的。”

    “他来找你借钱了?”

    “他开口说的是一百多万。实际上是三百万。”

    周子墨的手指攥住了桌角。

    “小姨,你别管他了。”

    “我没打算管。但他可能找上门来,不是他一个人。”

    “那怎么办?”

    “法律解决。我已经报案了,他伪造遗书是刑事案件。如果他还纠缠,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

    “可那些放贷的人——”

    “我在处理。你安心考试就行。”

    他站起来。

    “小姨,你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我看着他。

    十八岁的男孩,以前从来不问我扛不扛得住。

    “扛得住。”

    “你要是需要帮忙——”

    “你现在能帮我的最大的忙,就是把高考考好。”

    他点了点头。

    走进房间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