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当天。
华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我穿了那件深蓝色缎面西装。
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陆薇在酒店门口接我。
她看了我一眼，愣了。
“沈念安，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没有，同一个人。”
“好看。”
“走吧。”
宴会厅很大，圆桌铺白色桌布，灯光暖黄色。
全场大概两百多人，都是金融圈的人。
陆薇带着我在几桌之间穿行，一路介绍。
“这是我们锐数科技的财务总监，沈念安。”
“沈总监好。”
“你好。”
每一次握手，对方都会多看我两眼。
不是打量，是意外。
他们大概没见过穿四千八月薪气质的人站在这种场合。
但陆薇告诉他们的另一个身份让他们更意外。
“念安是方明远教授的学生。”
“方教授的学生？”
“全年级第一退学的那个？”
“就是她。”
窃窃私语很快传了开。
顾行舟在主桌，看到我来了，站起来。
“沈总监。”
“顾总。”
“方教授已经到了，他说等会儿想跟你聊几句。”
“好。”
晚宴进行到一半，方教授上了台。
他的演讲主题是“中国量化金融的下一个十年”。
讲了四十分钟，全场安静。
最后五分钟，他停下来。
“我最后要做一件事。”
灯光聚到他身上。
“每年鼎恒的高端人才计划，我都有一个推荐名额。今年我要推荐的这个人，是我教过三十年书以来，最好的学生。”
全场的目光扫过来。
“她在大三那年因为家庭变故退学，一个人把姐姐的孩子养大。她消失了十年，但她的能力从未消失。她设计的量化模型至今仍被业内使用。三天前，她凭一己之力完成了鼎恒资本对锐数科技的全部尽调工作。”
宴会厅很安静。
“沈念安。”
我站起来。
两百多双眼睛看着我。
掌声从顾行舟那桌开始，然后铺开。
方教授在台上看着我。
“念安，欢迎回来。”
我在掌声中走上台。
站在方教授身边，面向全场。
灯光很亮。
我想起十年前从这所大学校门走出去的那个下午。
那天下着雨，我什么也看不清。
今天灯光很亮，我看得见所有人的脸。
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顾行舟在门口等我。
“沈总监，送你？”
“不用，我打车。”
“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停下来。
“鼎恒今年的内部投资项目需要一个首席分析师。年薪三百万，外加项目分成。”
“你在挖我？”
“不是挖。是觉得你应该在更大的平台上。”
“我刚到锐数，还不到一个月。”
“我知道。只是先告诉你有这个位置。什么时候想考虑，随时找我。”
他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
“还有，你今天那身西装挺好看的。”
我没接这个话。
“再见，顾总。”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