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

    “小姨,我爸来了。”

    “什么?”

    “他在楼下等我,说带我出去吃饭。”

    “别去。”

    “我已经出来了。”

    我站起来。

    “你在哪?”

    “北街的烧烤店。”

    “我过来。”

    “小姨,你别——”

    我挂了电话,打车直奔北街。

    到的时候,周子墨和周正阳坐在烧烤店的角落里。

    桌上摆了一堆烤串和啤酒。

    周正阳喝了酒,脸红红的。

    “哟,念安也来了?来来来,坐。”

    我站在桌边。

    “子墨,走。”

    “小姨——”

    “沈念安,你至于吗?”周正阳的语气变了,“我跟我儿子吃个饭,你也要管?”

    “你给他喝酒?他未成年。”

    “一点啤酒而已。”

    “走。”我看着周子墨。

    周子墨坐着没动。

    “你看看你小姨,”周正阳靠在椅背上,拿起一串肉,“控制欲有多强。子墨,你跟着她,一辈子别想有自己的生活。”

    “我再说一次,走。”

    “小姨,你能不能别这样?”周子墨的声调高了起来,“他是我爸!”

    “他是你爸,但他不是好人。”

    烧烤店里其他人都在看我们。

    周正阳突然笑了。

    “沈念安,你说我不是好人?那你是好人?你把我儿子的房子霸占了十年,你是好人?”

    “那不是你儿子的房子。”

    “行行行,你有理。”他站起来,酒气冲过来,“那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法官说了算。”

    “你去。”

    他凑近了一步。

    “你以为你发个律师函我就怕了?告诉你,我手里有你姐的遗书。”

    我的动作停了。

    “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财产归我儿子。”

    “拿出来。”

    “法庭上见。”

    他拉起周子墨就往外走。

    “子墨,跟爸走。”

    周子墨被他拽着胳膊,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我站在烧烤店里,闻着满屋的油烟味。

    遗书。

    姐姐的遗书。

    她走的那天是车祸,当场离世,什么都没留下。

    哪来的遗书?

    我拨了季律师的电话。

    “季律师,周正阳说他手里有我姐的遗书。”

    “什么内容?”

    “说所有财产归他儿子。”

    “你姐是什么时候走的?”

    “2014年3月17日,交通事故,当场死亡。”

    “当场死亡的话,除非她提前写过遗嘱,否则不可能有遗书。”

    “她没有写过。她出事那天是普通的工作日,没有任何征兆。”

    “那这份所谓的遗书,大概率是伪造的。”

    “你能证明吗?”

    “可以。需要做笔迹鉴定和纸张年代鉴定。如果是伪造的,他涉嫌伪造证据罪。”

    “好。准备应诉。”

    挂了电话。

    我在北街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给了周子墨。

    他没接。

    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走的那天是上班路上被一辆货车撞的,当场就没了。她根本来不及写任何东西。如果你爸拿出来一封遗书,你自己想想那意味着什么。”

    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