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是安静地忍着。
他以前觉得这是懂事。
现在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懂事。
是失望到了极致，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办公室里，有人为了缓和气氛，硬着头皮笑道：
“裴总，诗灵姐也是关心您。”
“许南枝离职就离职了，她再怎么说也只是普通员工。”
“哪有陪诗灵姐看见面会重要？”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裴总，见面会马上开始了。”
“您和老板娘赶紧去吧，别耽误夫妻约会。”
夫妻两个字落下。
裴疏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你说谁是我妻子？”
那人愣住。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钟诗灵的身体也僵了。
裴疏白一字一句地问：
“谁告诉你，钟诗灵是我妻子？”
8
没有人敢说话。
刚才还围着钟诗灵讨好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裴疏白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去。
“说话。”
终于，有个同事结结巴巴地开口：
“公司……公司都这么传。”
“钟小姐是您亲自送来公司的，您还让南枝姐照顾她。”
“这次总监的位置，明明大家都知道南枝姐更合适，可最后还是给了钟小姐。”
“所以我们就以为……”
他声音越来越低。
“以为钟小姐才是老板娘。”
裴疏白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那人又补了一句：
“大家还说，南枝姐就是争不过老板娘，所以才心灰意冷离职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裴疏白头上。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争不过老板娘。
心灰意冷。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许南枝一直被这样议论。
原来他所谓的“公私分明”，在别人眼里，是对她身份的否认。
原来他给钟诗灵的每一次偏爱，都变成了打在许南枝脸上的巴掌。
裴疏白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哑。
“不是。”
“我的妻子不是她。”
他看向所有人，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的妻子是许南枝。”
“钟诗灵只是我的朋友。”
全场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抬起头。
钟诗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疏白。
“疏白……”
“只是朋友？”
她声音发抖。
“你现在说我只是朋友？”
裴疏白没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如果只是朋友，他为什么一次次越界？
为什么明知道钟诗灵会让许南枝难堪，还纵容她靠近？
为什么明知道许南枝为了总监位置付出三年努力，却还是把位置给了钟诗灵？
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觉得许南枝是他的妻子，她会理解。
她会包容。
她会像以前一样，等他回头哄一句，就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可他忘了。
再温顺的人，也会疼。
再爱他的人，也会累。
钟诗灵红着眼跑了出去。
这一次，裴疏白没有追。
办公室里的人更尴尬了。
有几个刚才说过难听话的同事，脸色白得像纸。
小薇站在原地，眼泪已经忍了很久。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裴总，现在说南枝姐是你妻子，有意思吗？”
裴疏白看向她。
小薇眼眶通红，却一点也不怕他。
“既然南枝姐才是你的妻子，那你为什么要把总监的位置给钟诗灵？”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这个位置准备了多久？”
“整整三年。”
“她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
“为了谈下启明资本那个项目，她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有一次胃疼到脸色惨白，还硬撑着陪客户吃饭。”
“你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