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从来不关心。”
裴疏白的手指颤了一下。
小薇继续说:
“这次竞聘前一个月,南枝姐瘦了十三斤。”
“我们都劝她休息,她说再撑一撑。”
“她说这个位置她等了三年,不能输。”
“可是结果呢?”
“钟诗灵来了半个月,什么都不懂,就成了总监。”
“就因为她是你的白月光。”
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
小薇哭得声音发颤。
“你知不知道竞聘结果出来那天,公司里多少人在笑她?”
“他们说她再努力也没用。”
“说她比不过老板娘一句话。”
“说她活该。”
“可她明明才是真正的老板娘啊。”
裴疏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自己只是觉得钟诗灵刚回国,需要一个位置站稳脚跟。
他想说许南枝能力强,以后还有机会。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太可笑了。
许南枝等了三年的机会,被他轻飘飘一句“以后还有”带过。
而钟诗灵想要的,他却随手就给。
小薇抬手擦了把眼泪。
“裴总,你是不是以为南枝姐真的不难过?”
“她只是没有在你面前哭而已。”
“竞聘失败那天晚上,我回来拿电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办公室灯都关了。”
“她没开灯,就坐在那里哭。”
“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第一次看见她那样。”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你们逼成那样。”
裴疏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的样子。
安静。
狼狈。
却还要在第二天装作若无其事。
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小薇失望地看着他。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她走了。”
“裴总,是你亲手签字让她走的。”
说完,小薇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狠狠扔在地上。
“这个破公司,我也不待了。”
她抱起电脑和包,转身就走。
裴疏白下意识叫她:
“等等。”
小薇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打扰南枝姐了。”
“她这五年,已经够苦了。”
门被重重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裴疏白站在我的空工位前,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小薇的话。
她也会难过。
她也会失望。
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他亲手签字让她走的。
原来这一次,许南枝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9
那天晚上,裴疏白回了家。
家里很安静。
客厅灯没有亮。
厨房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
鞋柜上,我的拖鞋不见了。
玄关处那只我常用的帆布包也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这套房子空得吓人。
以前他总嫌我在家里留下太多生活痕迹。
玄关的小花瓶。
餐桌上的隔热垫。
沙发上的薄毯。
冰箱里贴着的便利签。
他觉得琐碎。
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那些东西都还在,却像失去了温度。
便利签上是我前几天写的字。
【胃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少喝冰咖啡。】
【周五记得拿体检报告。】
裴疏白伸手撕下那张便利签。
指腹在字迹上停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
他对我很冷淡。
冷淡到近乎刻薄。
我第一次给他煮醒酒汤,他只喝了一口,就皱眉放下。
“太甜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
“那我下次少放一点。”
他当时没有回应。
只是觉得我烦。
可第二次,他喝到的醒酒汤,甜度刚刚好。
之后很多年,家里总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