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发现了。
因为那天我一直在看他。
我那么认真地看着他，想把他每一个表情都记下来。
所以他那一点点走神，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的心里。
不致命。
却疼了很多年。
新婚夜那晚，我卸完妆出来，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裴疏白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站在门口，紧张到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最后还是我鼓起勇气问他：
“要不要喝点水？”
他头也没抬。
“不用。”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那时我以为，只要结了婚，总会慢慢好的。
我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以为陪伴会让人心软。
可他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
我无意间扫到一眼。
是钟诗灵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国外雪山的照片。
配文是：
【自由的人，永远不会为谁停留。】
裴疏白看了很久。
久到我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后来他终于锁屏，抬眼看我。
眼神里没有新婚丈夫该有的温柔。
只有冷淡。
“许南枝，我们虽然结婚了，但你应该清楚，这只是一场联姻。”
“我不希望你管太多。”
我愣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那时我太傻。
我竟然觉得，只要我乖一点，懂事一点，不去惹他烦，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后来我真的做到了。
我从不查他的手机。
从不问他的行程。
从不在公司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提起夫妻身份，我就一句也不提。
他应酬到凌晨，我会给他留灯，煮醒酒汤。
他胃不好，我学了很久的养胃菜。
他不爱吃葱，我每次做饭都挑得干干净净。
我做了太多太多事。
可他好像从来都看不见。
他看得见钟诗灵的一条朋友圈。
看得见她随口一句害怕。
看得见她回国那天发的航班动态。
却看不见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去医院挂水。
也看不见我结婚纪念日那天，等他等到餐厅打烊。
那天我穿了他随口说过好看的蓝色长裙。
订了他喜欢的餐厅。
还准备了一块腕表。
我坐在那里，从七点等到十点。
服务员过来第三次提醒我，厨房要下班了。
我才给裴疏白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风声很大。
还有钟诗灵带着哭腔的声音。
“疏白，我真的有点怕，你能不能别挂电话？”
裴疏白声音很低。
“我在山上，诗灵心情不好，我陪她走走。”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许南枝，别在这种时候闹。”
闹。
原来我等他吃一顿纪念日晚餐，是闹。
钟诗灵半夜一句心情不好，就是他必须赶去的正事。
那天我没有再说话。
我一个人吃完了那块小蛋糕。
很甜。
甜到发苦。
还有我的生日。
我提前一周问他有没有时间。
他当时在书房看文件，随口说：
“嗯。”
就这一个字，我开心了很多天。
生日当天，我请了半天假，做了一桌菜。
可晚上六点，他发来消息。
【临时有事，不回。】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直到钟诗灵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山顶，笑得明媚。
裴疏白站在她身后，替她拎着外套。
配文是：
【谢谢某位嘴硬心软的老朋友，陪我完成回国后的第一个小愿望。】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已经凉透的菜。
蜡烛燃到一半，烛泪滴在蛋糕上。
那天我没有哭。
只是把蛋糕扔进垃圾桶时，忽然觉得很恶心。